一夜无话,清早沈卿尘收拾妥当在路边简单吃了早饭就独自进了车间。
离开半个多月沈卿尘再次回到熟悉的环境,觉得什么都没变无论是耳边嘈杂的机器声还是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味道。
他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想打招呼,却被人有意忽视了。停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出什么事了?”
“小沈!”沈卿尘扭头看是库管刘梅向他招手。
“刘姐你叫我?”
“小沈有日子没见你了,你都忙啥呢?”
“我家里有点事请了半个月的假。”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好了,谢谢刘姐!”
“小沈听说你新买了一辆摩托车?”
“有这事。”
“改天让我瞧瞧,我们那口子也喜欢摩托一直喊着要买就是手头有点紧。”
“刘姐多大的事,姐夫要是想骑就直接来找我,我现在回来上班用车的机会也不多。”
“行,就知道你亮活!(大方的意思)”
“刘姐那我先走了。”
“你等等!”
“刘姐还有事?”
“小沈你在厂里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卿尘眼里的热情逐渐暗淡下来:“刘姐你听到什么?”
“那倒没有,就是你走了以后车间一直安排安然干你那台磨床。”
“这个事我知道。”
“小沈除了这件事你师父嘴里再没有提到过你,反而对安然格外照顾。”
“这也很正常我不在师傅担心生产落下来当然要多指点一下安然。”
“你就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卿尘摇摇头:“我刚会回来还没觉出来。”
“小沈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刘姐我先去点个卯。”
“去吧!”
沈卿尘老远看见两个人影在自己的磨床边晃悠,走近了发现是师父巩新华和同班的安然。
“师父我回来了!”
巩新华抬头见是沈卿尘脸色有些不自然:“小沈回来了!”
沈卿尘看见工作台上有刚刚拆下来的零件:“师傅做保养呢我来给你打下手。”
巩新华也不抬头:“小沈你今天先干安然的磨床这边你不用管。”
沈卿尘诧异的看看师父又看看安然。
迎着沈卿尘的目光巩新华佯装检查机器不看他,安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躲闪和得意。
沈卿尘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向安然的那台手摇磨床。
整个上午巩新华只来了一次,简单向他讲了讲手摇磨床的操作要领。
沈卿尘则心不在焉,师父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巩新华走后看左右没人,刘菊芳拉着沈卿尘小声说道:“看出点儿门道没?”
沈卿尘神情沮丧的给磨床换砂轮:“刘姐想不到才半个多月不见就已经物是人非。”
“小沈你也别多想了,我在厂里十多年啥事没见过,这些当官的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慢慢你就习惯了。”
“刘姐我对开哪台床子并没有什么芥蒂,只是师父的态度让我有些费解。”
“你们闹误会了?”
沈卿尘摇摇头。
“不应该呀照我看你师父这个人还是不错的,除了有点怕事对徒弟们还是挺上心的。”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按理来说我回来了就应该开原来磨床。
刘菊芳左右看看凑近沈卿尘:“小沈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沈卿尘见她神秘兮兮地不由勾起了心中的好奇:“刘姐你说吧我保证不出卖你。”
“没那么严重我看你平时为人不错才告诉你。”
“小沈你和范主任之间闹过不愉快?”
“没有啊!我一个工人没事会去招惹领导?”
“这就怪了,我听肖调度说范主任对你意见很大你自己当心这点。”
“不会吧我没得罪过他,这次我请假还是主任同意的。”
“小沈说起请假你是不是超假了?”
“是超了3天怎么了?”
“范主任在车间会上发火了,你师父因为这事还挨批了呢。”
“不对呀,我提前让车工班的任洪波回来续假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听到的话是你擅自超假没和车间打招呼。”
“不行我找任洪波去。”
“小沈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沈卿尘去的时候任洪波正和工友们侃大山:“我和磨工班的沈卿尘是哥们,那种一个头磕地上的。”
“小任你就吹吧,平时就听你吹你俩合伙做生意现在沈卿尘都买摩托车了,你呢还不是天天挤公交。”
“你听谁说的卿尘买摩托车了。”
“你连这都不知道,还一口一个哥们怕是你自己认得哥们吧!”
众人一阵哄笑,任洪波脸一红:“厂里谁不知道我和沈卿尘关系铁,上次打架我还替他挡了一刀呢。”
“要不说你傻呢,你们既然关系那么好他买车的事你应该第一个知道才是,现在还是我说了你才知道。”
“老李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我们哥们的事自己解决用不着你在这煽风点火。”
“行!好坏话都听不出来活该你被人骗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你tm闭嘴,信不信我抽你?”
“行啊小任才来几天就敢跟我扎刺(叫板的意思),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好欺负的。”
“洪波!”几个人不由回头瞅向沈卿尘。
“卿尘你终于来了!”
“咋了我来很重要吗?”
“他们几个刚才议论你呢。”
沈卿尘看看几人:“议论我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你买摩托车没告诉我,他们说你没拿我当回事。”
沈卿尘讥讽的看看几人:“洪波你怎么想?”
“我说他们没安好心,纯粹就是挑拨离间。”
“说挑拨离间都是客气的,要我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个身形壮硕的工人站起来指着沈卿尘:“姓沈的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我撅着。”
沈卿尘看都不看对方拉着任洪波问:“洪波我让你给我续假你去了没有?”
“去了呀!怎么了?”
“你找我们主任说的?”
任洪波点头:“没错是和你们范主任当面说的。”
“这就怪了!”
“咋了出了什么事?
”算了你别管了。”
“那可不行,卿尘有事你可别一个人担着,我这个兄弟也不是吃闲饭的。”
“没事你先忙吧!”
“卿尘你别走!”
沈卿尘诧异的回过头:“你还有事?”
任洪波瞧瞧旁边看热闹的人:“卿尘你买摩托车了?”
“买了,有什么问题吗?”
任洪波咽了一口唾沫:“你咋没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代步工具而已,昨天路过曹家巷临时决定买的。”
“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沈卿尘瞥见那几个人都竖起耳朵看向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那还用说,洪波今天晚上我请客叫上班长他们一起暖个车。”
任洪波还觉得不够又跟了一句:“卿尘你昨天就该告诉我。”
沈卿尘夸张的搂住任洪波:“你还说呢我昨天一回来就到处找你,你去哪了?”
任洪波怕沈卿尘问起打麻将的事只好打个马虎眼:“我昨天一下班就去西站我姨家了。”
“本来昨天我们就要一起聚聚的,你不在才改到今天。”
“卿尘够哥们!今天的酒算我的你可别和我抢。”
“我也没打算和你抢,这次你也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