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甜到发腻的声音入耳,奚峤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好了,别晃了。我告诉你行不行,韵常在的衣服配饰你可有注意到?”
余莺儿回忆了一下,“不太记得细节,但是用料都是极好的,但是布料的花色和首饰的款式不是今年时兴的。”
“花色当然不是时兴的,因为那些都是纯元皇后的遗物,是本该被妥善保管在皇后的库房里的。就算皇帝当时没有认出,事后也会发现的。有这一套服饰,皇帝在恼怒太后同时,势必会迁怒皇后。”
奚峤的嘴角勾起,“前番皇后以余重霖算计你我时,我让人引导小夏子发觉了景仁宫的身影,小夏子知道了,皇帝自然也就知道了。此番双罪并罚,皇后手里的宫权必定保不住。”
“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皇帝赐敬嫔妃位份例的用意?”
余莺儿乖巧的点头,姐姐有跟她说过,皇帝会赐下妃位份例,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提敬嫔出来分权制衡。
“姐姐你的意思是,这个‘合适的时间’就是明天?”
“对!”
“而且皇帝为了加重敬嫔的重量,定会将甄嬛腹中皇嗣交到敬嫔手中,如此,这个孩子自然就不必面临你所言的尴尬境地。”
“此外,华妃有意跟敬嫔修好,能打动敬嫔的东西很少,但是皇嗣必定是其中之一。因此就算皇帝无意让敬嫔抱养甄嬛的孩子,华妃也会帮敬嫔得到的。”
华妃与敬嫔的修好是必然的,甄嬛腹中皇嗣的归属也是早就定了的。
“莺莺,明日你应该也能趁机得到一部分宫权,但是你一定要当场推脱,务必给皇帝留下不恋权、不爱权的印象。但也不必一点也不沾,比如猫狗房、洗衣房、花草房就很好。”
奚峤的语气有些像哄孩子。
权利多且大自然很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好先退一步,并趁机营造一个让皇帝放心又满意的人设,以图日后。
次日,皇帝召集众臣议政。
无需大臣们再次提及乌雅家的罪状,皇帝便钦点刑部尚书、大理寺正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堂会审,又让九门提督衙门协助,严令不许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这般着重处理,着实让朝臣们惊讶了一番。
但是能为朝廷除去一个毒瘤,能少一个瓜分权柄的对手,朝臣们只有高兴的。
下了早朝后,皇帝又驾临景仁宫。
往日这个时候请安原本该结束了的,但是今日皇帝命人来传话有事要说,所有后妃包括已经八月的华妃、被禁足的甄嬛和新晋为韵常在的云辛萝都在景仁宫里等着。
大殿里很安静,几乎落针可闻。
皇后高坐主位,脸上虽带着一贯的笑容和雍容,但是细看之下能发现,她今日的表情格外僵硬。尤其是眼底,堪称一片寒潭啊!
华妃坐在左侧首位,抱着肚子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的欣赏着皇后脸上的神情。
齐妃坐在右边首位,双肩内扣、缩着脖子垂着脸装鹌鹑。那云氏、韵常在跟皇上的事,她当初可是查得分明的,虽然昨日夜宴上的事与她无关,可是齐妃还是忍不住的害怕瑟缩。
华妃旁边,余莺儿表面上乖巧端正的垂脸坐着,实则一直悄悄偷看在场众人的神情。除了皇后的座位高出一截她看不到,其余人的表情都落在她眼里。
当然,她的关注重点是甄嬛和她已经被封为韵常在的生母云辛萝。
其余嫔妃们也在暗暗注视着这两个以前是母女,如今是姐妹的人。
这倒也怪不得她们,实在是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事太过惊人了,她们到现在都还接受无能。
虽然她们在圆明园的时候,可就已经隐隐知道了皇上跟甄答应生母的事。
可谁能想到还有今日呢!
她们原本还以为皇帝只是找刺激而已,不想皇上对那韵常在竟然还真有几分真心的喜欢。
不但给了名份,而且还越级晋封。
宫女侍寝要从官女子做起,这云氏竟然连跳三级成了常在,还得了一个封号。
对此,后宫嫔妃看着云氏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来了,一个被夺了诰命的外命妇,竟然成了她们的姐妹!
虽然她们心里清楚,不论云氏愿意与否,她都没有拒绝皇帝的余地。
可是嫔妃没有胆子去怪皇帝,也无法正视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夺臣妻、不顾人伦天理的君主。
所以,她们只能将错处归结于云氏,只能怪云氏。
一切都是云氏的错,是这人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不顾伦理的勾引皇帝!
但真要后妃里最厌恶、愤恨、懊恼的,除了皇后,就要数安陵容了。
以前不知道御前有云氏这么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忙于政务,无心后宫。
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往安陵容失宠上想,还当她是那个被皇帝捧在手心的宠妃呢,好吃好喝的讨好巴结着。
可韵常在这个人被抖落出来后,安陵容的宠妃待遇瞬间消散一空。
以前争相巴结讨好她的人,全都换了副嘴脸,对着她全是嗤笑嘲讽。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安陵容的待遇呈直线下降。
如此,安陵容自然彻底将云氏和甄嬛恨上了。
而被所有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着的甄嬛母女却自从来到这景仁宫就一直低垂着头,请安之后更是不言不语,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尤其是甄嬛,她双眼空洞无神,活似三魂七魄魂游天外去了。
不管别的嫔妃怎么阴阳怪气,她都一律不理会。
景仁宫里气氛凝滞黏稠,让人隐隐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幸好,很快殿外就传来了通报声。
“皇上驾到——”
皇后起身带着一众嫔妃行礼,“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都坐。”
皇帝的语气听不出息怒,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嫔妃都小心翼翼的收敛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咳,”皇帝清了清喉咙,“苏培盛。”
苏培盛立即躬身捧着一个托盘上前。
皇后看着那托盘上的衣服和首饰,眼皮不受控制的一跳,继而脸上露出惶恐之色,立即起身跪在了皇帝脚边。
“皇上恕罪,臣妾未能保管好姐姐遗物,实属失职,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看着皇后暂时没有表态,而是说起了其他事。
“听说,昨晚景仁宫有个宫女投缳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