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灭天君期煌
行游瑞将付微安按在椅子上,自己则是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表情愧意加剧,像是亲眼见到自己最喜爱之物出现了裂痕般心疼。
他将付微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望向她时,似有千般愧疚。
“是我之错,我不该让他苏醒的。”
付微安手臂上那似有似无露出的伤痕,足以证明她这段时间过得十分艰难。
付微安摇了摇头,轻抚他的脸:“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怪你。”
他的行游瑞,从来都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好郎君,那个嗜血残暴之人,从来都不是他。
行游瑞低下头,沉默了一瞬道:“四年前惊蛰日,我与你分别,途中恰逢经过一座寺庙,又逢雨势,故只能前往寺庙中避雨,寺庙里并没有供佛,反而是一块玉牌,我顿觉新奇,凑近一看它因何飘起,不曾想,只离它快一臂时,一团黑雾将我困住,而后我便再无意识……清醒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个异样之物,他会趁我虚弱之际,抢占我的身体,而后给我下毒让我更虚弱,长久以往,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付微安早已泪眼婆娑,若是早知如此,她当初该叫他留下的。
两人述说着曾经发生过那些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付微安这才发觉,人是不会突然就变了的,除非是被人替代了。
付微安掐算着时间,心知相见之时愈发之少,便问起了关键信息。
“阿瑞,你可知,他是何人?”
行游瑞对身体里的那个异物恨之入骨,名号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他自称来自几百年前,名号为灭天君。”
话一说完,行游瑞便觉得头痛欲裂,故抬手抵在太阳穴,疼的直皱眉。
“……我时间不多了……安安,救我,我不想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没等付微安开口,行游瑞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白,双眼也变得无神,温柔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杀戮之意。
“看来你们聊得很愉快嘛,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灭天君冷眼看去,起身俯视她。
付微安笑容僵在脸上,只一瞬便恢复了冷漠:“灭天君,你为何要抢我夫君身体?!”
灭天君一脸无辜,耸耸肩道:“他连我叫什么都告诉你了?真无趣……没有什么为何,只要我想,他必须给。”
上方屋顶,灭天君一回来后,裴灼兮生怕他们再次暴露,于是便给自己和绛聿骁下了隐身术,只是实践起来还未有多熟悉,连着念了好几遍,又经过绛聿骁指正了一番,才堪堪施展成功。
绛聿骁从她此刻的举动想起了前世自己第一次修炼的糗样。
那时帝非衣手把手教他入道,一道基础的法术他却需要好久才能小成,帝非衣却不嫌他进度,反而毫不计较的将法术传授他。
而今世,好像反过来了。
不过,裴灼兮却没有像他前世那样进度缓慢。
她很聪明,只是说了下问题所在,她便会主动修正,丝毫不给人下一次指导的机会。
绛聿骁忍不住亲了下裴灼兮的脸颊,后者一掌给他隔开,小声说道:“发情了就离我远点。”
绛聿骁扯着嘴角,脸色难堪的施下隔音术,咬牙切齿的喊了声裴灼兮的名字。
隔音术一看,连同外面的声音也进不来了,裴灼兮没好脸色的看向他:“你干什么?”
绛聿骁挂着个脸盯着她:“我是你夫君!”
裴灼兮听不出他这说的什么没头没脑的话,并不想理睬他。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跟我强调什么?别废话了,赶紧收回,都听不到了。”
绛聿骁面色不佳的收回法术,此刻窝囊的只能在心里头生闷气。
下方灭天君在他们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对上了眼。
“两位,不下来会个面吗?”
见以暴露,裴灼兮与绛聿骁两人交换了下眼色,而后跃入殿中。
灭天君抱臂看向他们,饶有兴趣的笑出了声。
“这不是君林国的零王嘛,怎么还干起偷偷摸摸的行当了?君林没落了?”
话罢,她突然看向裴灼兮,身形忽的一颤,面容更加兴奋起来。
“你好香啊!”
至纯之气如此强横,做成傀儡一定是神级吧?
不不不,他确信会超越神级。
绛聿骁一听,将裴灼兮护在身后,对裴灼兮说道:“他想把你做成傀儡。”
裴灼兮一怔,命令绛聿骁再说一遍。
绛聿骁不解,但照做。
裴灼兮忍不住发笑起来。
本来只是想救个人就回去的,这下,不杀死眼前之人,她誓不罢休。
毫无自主行动的傀儡?
看他能不能做到了!
“绛聿骁,知道魔儡师的缺点吗?”
灭天君喂了几声:“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当着我的面就敢当众讨论怎么对付我?”
付微安见势赶忙出殿,企图他们二人能拖延点时间,便朝着宫门快步走去,骑上马奔向行郊也所在的大牢处。
寝殿里,裴灼兮没兴趣回答他,反而看着绛聿骁。
绛聿骁直接对上灭天君的视线:“有一法术,名曰——吞天噬日。”
灭天君既然是靠吸取血气中的傀气来提升修为,自然惧怕吞噬一类的法门。
而他所说之法术,乃是修真派自认吞噬类法门中的最强之首。
灭天君面色忽的一僵,仔细打量着绛聿骁,放出了几具傀儡护在身前。
“你知道我?”
当年那场大战,如今应该无人知晓才对啊。
难道……
灭天君兴奋的指着绛聿骁:“你也跟我一样夺舍了?”
绛聿骁作为轮回转世身,的确是土生土长的,于是没有应下。
倒是裴灼兮挺意外的,她还以为灭天君指的是她呢。
毕竟他们这边,夺舍的人是她。
灭天君见绛聿骁没有回应之意,质疑起来。
难道只是清楚魔儡师的缺点,并不认识他?
然而下一秒,绛聿骁就立马推翻了他的认知。
“灭天君,期煌,本是边境小国的皇太子,继任时家国被灭,自己则沦为阶下囚,三年后,不知因何习得邪功,从此杀人成狂,残忍嗜血,同年末,一人只身闯入身为战胜方的未国的皇城,见人便杀,只一日一夜,未国覆灭……又过三日,踏入杀途,路过之地,无一活人,新年之始,整个大陆却充斥着恐慌的氛围,出名后,自封灭天君,势要将整个大陆之人全部杀死,只为成就自己的道行……半个大陆几乎毁于一旦后,修真门派出动,却生生与他熬了十几年,最后是谢天宗几乎快成仙的太上长老命天佑,以自身为根基,以一本上古残卷创造出吞天噬日之法,这才将他彻底杀死。”
这个是当年说书人说的版本,但实际情况比这说的还要凶险,修真一派几乎落了下风,若不是命天佑以自身证道,勉强成仙,恐怕期煌就如愿了。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阶下囚的灭国新皇,竟成长得如此厉害呢?
听到自己曾经的事迹,期煌表现得十分怀念。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竟还有人能记得我,可真是我的荣幸。”
绛聿骁视线落在那些傀儡上,淡淡说道:“我见过你,在那个如末世般的时刻。”
裴灼兮看向绛聿骁:“他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
绛聿骁点头:“若按年龄来算,我能当他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