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进去后摸了摸木质的隔墙,厚重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墙面平整光滑,纹路清晰。
贴着耳朵听了下,在这个房间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壁已经停止还是墙面太厚了,所以开口问了句:
“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梓埠宥摇摇头,他睡眠很深,一般不容易被叫醒。
游礼推开隔壁房门发现里面没有柴问语的身影,将蜡烛点燃后,房间内的情景清晰可见,房间的布局都相似,物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空荡荡的,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问语呢?他没睡这间吗?”
梓埠宥也感到有些奇怪,回:
“额?不知道啊,我下午和他一起在我房间吃的饭,吃过后又给了他些钱让他出门自己买吃的去了,然后就没管了。”
“没回来吗?是不是睡另一间去了?”
游礼猜测了下,打算去另外两间看看,但话音刚落露台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棵沿至露台的柠檬树晃动了几下,柴问语毛茸茸的脑袋从枝叶中探出,眯着眼道:
“干嘛?”
“你在那干什么...?”
游礼感到一阵不可思议,计元奎皱着脸嫌弃的看了眼,梓埠宥也有些惊讶。
柴问语听到问话后窸窣几下,顺着露台手脚并用的爬入,像个熟练的贼一样,落地后将游礼的剑递了过去物归原主,随后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树叶,随意的开口:
“蹲恶怪呗。”
说完示意了一下,游礼皱着眉道:
“你没蹲到吗?”
柴问语舔着尖牙,示意了一下梓埠宥,道:
“没有看到恶怪,也没有坑的感觉。”
“呵,你这样能蹲到个屁!没脑子的蠢货”
计元奎在一旁没好气的开口,柴问语不满的瞪了眼,道:
“你来啊!”
梓埠宥思索着什么,开口:
“可能转移到游礼房间去了。”
“什么意思?你房间有动静?”
柴问语看向游礼,开口问。
“嗯,天花板一直在被东西撞,我们才上来看看。”
游礼点点头讲了句,柴问语不可置信的“哈”了下,道:
“那换一间呗。”
游礼摇摇头,道:
“没事,如果是去我房间了,那我来解决掉也行。”
游礼之前和游语四处游荡的时候倒也处理过这种普通的恶怪,也能应付,梓埠宥点点头道:
“也好,你多历练下。”
柴问语耸肩,道:
“随便。”
计元奎坐起身后打了个哈欠,没说什么,游礼见状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弦,不知道断没断,微微侧过目光偏向计元奎,在弦上问了句:
\/元奎?弦还能用吗?\/
\/不能。\/
正经但还是难掩几分玩味的话语传了回来,游礼讪笑了下,道:
\/好,那等会再绑下,绑扎实点。\/
下意识带着浅笑转开目光,看见又准备翻出扶栏回柠檬树上的柴问语,笑容凝固,疑惑开口:
“额.....去哪?不去睡觉吗?”
柴问语舔着尖牙,道:
“以防万一,我今晚在上面守着,树上能看见你的房间,有事叫我。”
游礼点点头,但随即眉头一紧,开口问:
“什么意思?能看见我房间?可是我窗户外面没有柠檬树....”
四人沉默了片刻,随即默契的动身前往楼下,梓埠宥叫住抓上栏杆又要爬回来的柴问语,开口:
“你就在那别动,等会看看窗户里能不能看见我们。”
柴问语点点头后将自己隐匿在了枝叶之中。
三人回到了二楼,楼梯间空荡荡的,但因为是半露天的缘故所以并不阴森,微微抬头就能看见满眼繁星,和淡淡的旷野轮廓,而小二一家子人被梓埠宥交代后暂住到了别处,偌大的客栈中只剩下他们四人。
三人踏进门的一瞬间响动凭空而起,游礼眼皮一跳,声音有些异样,仿佛物体已经被撞的快支离破碎般在天花板上响起,吸了口气,将灵力散出探查,但没有异样,试了几次都无果,走到窗边向外探了眼,只有寂静的街道,侧边并没有那棵柠檬树的影子。
游礼看着产生异响的头顶,用灵力探查了几次,但就是不显现,似乎不会被灵力影响。
梓埠宥也检查完一圈,开口:
“不会被灵力影响那肯定就是被其他的方法遮盖了,检查一下房间有没有特殊的地方结构,或者不该出现的物体。”
游礼点了点头,环顾了圈房间,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结构,天花板除了声响外没有任何东西,一张屏风,一个浴桶,一张桌子放着白天买的那些水果和那把插在花瓶中的柠檬叶,三把凳子,一张床,一扇窗,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也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游礼蹲下来撅着屁股检查了下床底没发现异样,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看着同样毫无收获的梓埠宥,将求助的眼光投向进门后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人忙活的计元奎。
“有什么想法吗?”
计元奎打了个哈欠,开始摆弄枕头和盖被,似乎打算睡一觉,懒散的开口:
“窗户。”
梓埠宥和计元奎两人也看了过去,游礼立刻反应过来,补充:
“窗户打开的方向不对,往内开了。”
梓埠宥点点头,伸手推了推,窗户关上后便推不动分毫,似乎被翻转过的结构,犹豫了下,开口:
“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里蹲守,游礼,试试能不能把窗户弄回正常方向,弄不开就用灵力强行拆下来。”
说完后迅速推门而出,游礼点头照做,用灵力挤入后用力的掰了几下,依旧纹丝不动,随即将银剑插入窗中,开始沿着窗缝撬动,计元奎用薄被盖住脑袋后没了动静,游礼撬了会看了眼,开口:
“困了吗?会不会吵到你,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做事别话多。”
计元奎回了句,游礼撬了半天没撬动,感到一丝奇怪,灵力加持也毫无作用,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眼角一颤,从一个微小的夹缝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细长纸条,轻轻展开后看了遍,道:
“咦,隐符?难怪看不到。”
计元奎突然将盖着脑袋的薄被掀开,道:
“拿过来看看。”
游礼听话的递了过去,计元奎皱着眉看了几眼,又有些奇怪的看着游礼,道:
“你看得懂?”
游礼将身子靠拢过去,借着计元奎的手仔细看了下,点点头道:
“嗯,这个符把正确的窗户隐藏起来了,难怪看不到。”
计元奎的目光变幻莫测,似乎在思考什么,看着认真盯着符纸的游礼,由于对方低着头所以毛茸茸的脑袋刚好塞入眼帘,过了片刻后,开口:
“会用?”
游礼老实的继续点了下头,道:
“简单的会,复杂的效果可能就不太好。”
计元奎不可思议的“哈”了下,将符纸收入掌心,道:
“别和他们说你会这个。”
游礼正要起身,听闻此言,开口问:
“为什么?”
计元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伸出手弹了下游礼脑门,道:
“没有为什么,让你别说就别说,你要是犯蠢硬要去说我也拦不住你。”
游礼摸了下被弹的地方,顺带理了把额前的碎发,点头道:
“昂,我听你的,不说。”
计元奎满意的哼笑了下,随即起身将隐符塞了回去。
游礼拿好银剑,道:
“不用破开吗?”
计元奎微微侧头,道:
“怎么破?”
游礼奇怪了下,但还是老实的开口:
“加几笔让符文结构破损或者逆转就能破开。”
计元奎“嚯”了声,一把揪住游礼的脸用力晃了晃,道:
“蠢货,你破开不就是告诉他们你会吗?”
游礼皱着眉开口:
“呐就说是你破的唔...”
计元奎看着游礼通红的脸蛋,和用力掰着自己的手,心满意足的开口:
“我不会用,那小畜生也不会,但柴问语那只小杂种会,而且只有他会,原因你暂时不用知道。”
游礼听着对方的称呼一阵无语,脸被揪的发酸,用力也掰不开,手跟石头一样,艰难的动着嘴唇,道:
“唔..昂,唔知道了..放..”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踹开,梓埠宥惊呼声传来:
“游...我靠!干什么呢你个疯子!我一不在你就欺负游礼!快放手!妈的!”
计元奎不爽的“啧”了声,松手后抬脚朝靠近的梓埠宥踢了过去,后者也不甘示弱的出招,但没几下就被计元奎控制住,巴掌如雨点般落在其脑袋上。
柴问语后脚入的房间,径直走到窗边查看了下,抽出刚刚那张符纸看了眼,随即咬了下指尖后在符纸上涂抹起来。
涂抹完后塞了回去,随即房间轻微晃动了下,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窗外多了棵柠檬树的影子。
“解决了?”
游礼看着满脸认真的柴问语开口轻声问了句,后者没有回话只是脑袋点了点,游礼有些好奇,又问:
“上面是什么情况?”
柴问语示意了一下,道:
“去看看咯。”
说完往门外走去,游礼看着还在拉扯的两人,这次没有去制止,跟着柴问语走出,但后者刚踏出房门又走了回来,游礼愣了下,道:
“嗯?又怎么...”
还没说完就看见柴问语走到桌边将水果不客气的往兜中塞入。
“......”
看着只剩那几颗柠檬的桌面游礼吸了口气后深深的叹了出来,没说什么,将柠檬塞进灵囊,跟随往楼上走去,身后的两人也停止了打斗,跟了上来。
三楼的所有房间门都被完全打开,一股恶臭味穿插弥漫,但只有柴问语那间最为浓烈,其他几间只是有但不浓郁。
走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沾满脓液倒悬着的尸体,头着地脚朝天,脖子被一根红绳紧紧系着,在房间中一上一下的漂浮着,另一头被弯刀压着,将其束缚在原地。
躯体软趴趴的如同一摊被皮包裹着的烂肉,看上去稍微再用丝力,就会将脖子绞断掉落,腐臭脓血沾染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原本被掩盖的味道也在此刻显现,恶臭味塞满鼻腔,游礼面色一沉,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就要从喉间涌出,但很快散开灵力驱散恶臭味,让身边的三人的呼吸一同缓和了些。
计元奎皱着眉看着房间内的景象,梓埠宥顺着被巴掌弄乱的秀发,游礼深吸口气,道:
“所以是怎么回事?”
柴问语耸了耸肩,道:
“是这具被吊死的尸体在捣鬼。”
梓埠宥将三楼的情况简单的讲述了遍。
在他发现窗户的异常后,上楼找到了柴问语,告诉了这一关键点,后者稍加思索便想到了什么,回房间后很轻易的翻出了张被改写叠加了隐符功能的笼符,将其销毁后房间才真正显露出来,包括眼前这具倒悬着漂浮在其中的吊死鬼。
并且他们发现三楼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相同的笼符,这些笼符将整个三楼变成了一个贯通的笼子,使得那具尸体能在其中随意漂浮但却离不开三楼范围,将其悉数销毁后才去往二楼查看。
游礼听完皱着眉,问道:
“那为什么没有去别的房间?而是只有我的房间有动静。”
“如果猜的没错,整个二楼的窗户上都有隐符。或多或少遮蔽了些原本应该出现在窗外的景象,三楼是笼,二楼是隐也就是虚的,相当于一个没有落地的笼子,这具尸体是被吊死的,不着地的笼子他是分不清正反,也就不会造成落脚在地上这种情况,变不成坑,而动静只在你头顶是因为梓埠宥的弯刀在隔壁将其威慑住了,让他过不去,所以只敢在那一侧游荡,你被隐掉的物品是窗外的柠檬树,但是你把那颗柠檬树的叶子带进了屋内,破坏中了那张符的‘看不见柠檬树’这个效果,所以你听到了动静。”
梓埠宥接过话,道:
“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希望干扰以此到这个客栈的住户,但又不能让其真的形成坑。”
“这样它就不会变坑了吗?”
“嗯,恶怪被境界囚禁,没有落脚点支撑就不会被自然排挤形成坑,毕竟不着地那就不会算抢正常世界的位置。”
梓埠宥简单解释了句,游礼了然的点了点头,道:
“那会是谁?竞争对手?”
游礼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开口讲了句,柴问语耸耸肩,道:
“不知道,但和我们没关系。”
说完自顾自的往楼下走去,几颗果子从兜中掉落出来,摸着黑追寻了下去。
计元奎懒散的靠在扶栏上吹着风,夜还很深,天空中没有了繁星,只剩下纯粹的黑,梓埠宥看着被弯刀压着的尸体,叹了口气,道:
“这人的怨念并不强,只是想挣脱出去消散解脱痛苦而已,也没有吓人的恶意,不过是想得到帮助,等明天店家回来了将其带出去安葬即可。”
“人死了会去哪里?”
游礼突然对着梓埠宥问出了这个问题,后者抬了抬眼,道:
“会消散融进世间万物,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任何事物。”
游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到了先前计元奎的回答,歪着脑袋思考了下,道:
“既然解决了,那回去休息吧,明天应该会下雨,可以白天赶路。”
梓埠宥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推开中间的门,开口:
“我睡原来的就行,你们睡各自的去,弯刀在隔壁压着我能防着点万一,对了游礼帮我一下,用灵力散个味。”
游礼点点头,跟着梓埠宥进房间后用灵力驱散异味,又掏了灵囊,拿出颗柠檬递过去,开口:
“放枕边吧。”
梓埠宥眼前一亮,不客气的接过,道:
“嚯,不错,谢了~”
游礼弄好后退出门外,计元奎还在扶拦上靠着吹风,游礼见状靠了过去,结了个光照,另一只手将最大的那颗柠檬递过去,开口:
“不去睡会吗?呐,柠檬。”
计元奎侧过头,没有说话,接过柠檬后放在鼻尖轻嗅着,眉眼如画般灵巧浓郁,挺拔的鼻梁,优美的唇瓣,侧脸面部弧度恰到好处,头发也有些稍长了,微微遮盖住耳畔,游礼看得有些出神,看着那颗散发清香的柠檬,咽了咽口水。
计元奎眯着眼侧过目光,道:
“好看么?”
话音刚落,便陷入黑暗之中。
“昂,好看.... 呃... ”
游礼听到问话条件反射的答了句,突然明白过来飞快的转过头,心跳大的似乎要跳出嗓子眼,怕被看到表情也不敢再结盾,反正后者夜视也不差。
等着后者的嘲讽威胁,但片刻后也只是微风拂过耳畔,犹豫了下转过头,计元奎玩味的笑容映入眼帘,随即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脑袋上,熟悉的话语传入耳中:
“蠢货!滚回去睡觉。”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二楼走去,游礼吸了口气,吹了片刻夜风后才磨磨唧唧的往楼下走去,却正巧碰到正要上楼的柴问语,打声招呼,道:
“嗯?问语,你不睡楼下吗?”
柴问语眯着眼,咬了口果子,开口:
“有点事,你去睡。”
游礼看着柴问语,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砸吧了下嘴,道:
“昂.. 好,你弄完早点休息。”
柴问语乖巧的点了点头,舔着舌尖,两人交错,游礼好奇的站在二楼楼梯间回望了下,看到梓埠宥正巧关闭的房门,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吸了口气,但随摇摇头即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