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按住了许尽的肚子。
那是一个贯穿伤,桑榆受过那样的伤,肠子都能看见,真的很疼的。
许尽不断地摇头。
“白医生,我要说话。”血液从他的嘴角淌下,他开口。
桑榆按着伤口,低下头去。
许尽却不说话了,只是看他低下头,侧过来的发旋。
还有耳侧的那颗小痣。
见白辰欢疑惑的偏头看他。
他又虚弱的笑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辰欢。”
辰欢那么讨厌他,但是再一次这样光明正大地躺在他的怀里,幸福得连话都说不出。
桑榆额头抵住了许尽的额头,滚烫的眼泪划过许尽的面颊。
“那说爱我。”
“许尽说你爱我。”
许尽的脸上又缓缓拉来了一个笑容,像木偶一样僵硬。
“我、爱、你。”
他一字一顿说的极其认真。
桑榆按着伤口,咬着牙,脸上的汗慢慢滑落,落到嘴巴里面,咸到令人发苦:“那就活下去。”
“许尽,你爱我就活下去,活下去……”
“算我求你了……”
许尽听不清白辰欢在说什么,在他耳边呢喃些什么,他只是一直看着白辰欢直到视线模糊。
他从光明直坠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梦,巨大的探照灯如影随形,他将白辰欢从光外面,拉进了光里面,他们在夹缝里慌乱地逃跑,但光外面的人却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他抑制不住地靠近白辰欢,他们的心交叠,分离,触碰,离开。
他的手死死地拉住白辰欢的手,就像淹死前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最后想,如果他的死能困住白辰欢一辈子,那也很好。
……
司机说完前面出车祸了,后座上的小鱼就跑了下去。
“你下去干嘛?现在下车我直接点确认了啊。”司机大喊一声。
小鱼只留下一句:“我是去救人。”
长华市的夏天太闷热了,闷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我是医生,让一让,让一让……”
“120来了,让车!”
……
“白先生,我个人建议您去做一份精神心理评估报告,大白天跑到路中央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警察将笔盖合上,很郑重地对桑榆说。
桑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报告那行的“事故人当场死亡”上失神。
“那好,可以回去等后续的通知了。
桑榆走出隔间的时候,就被小鱼披了一件衣服。
“白医生,我们先回去吧。”小鱼这样面无表情的白医生,莫名有些怯。
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跳脱。
小鱼在路上遇到了出车祸的桑榆,看见她状态不对跟上了救护车,又跟上了警察局。
现在又怕桑榆一个人承受不住,想要带他回家。
李小红刚刚回来的时候被桑榆吓了一跳。
小鱼虽然什么都跟她说了,但是桑榆坐在那里,浑身都还是血的样子,有些瘆人。
小鱼悄悄跟李小红说:“妈,白医生回来到现在还没吃饭。”
“我搞不定他,他最听你的话了。”
说起来这个,小鱼一开始看白医生对李女士那殷勤样,要不是知道他是个gay,她都要以为这白医生要泡她妈了。
虽然也觉得不是不行,但是奇奇怪怪。
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李女士能稳住白医生的情况了。
李小红看了她一眼:“你回你房间呆着去。”
小鱼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就往自己房间去了。
客厅的光是关着的。
只有玄关的鞋柜灯带发出微弱的光。
李小红慢慢走过去,坐在了桑榆的身边。
按着桑榆的头放在膝盖上,顺着她的头发。
“小白,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像我孩子,像小鱼那个小姑娘,但是有时候又不觉得像。”
“你啊,把自己看太轻了,总让乱七八糟的事进入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