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城主!”
安无恙语气冷漠,但却尽最大的可能不让他看出她的情绪,哪怕是在寝房之中,亦有一番端庄姿态。
温经年眸光微闪,缓步靠近。
安无恙早已经正襟危坐,待温经年靠近,她便微微转眸,面上端起一番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姿态。
她眸光坦荡,直视温经年,丝毫没有女子的羞怯和扭捏,更是叫人不敢起僭越之心。
“温城主今儿到访的方式,还真别致!”
安无恙言辞之间,尽是讽刺之态度。
温经年眸光缩瑟一下,原本已经上前的脚步,复又向后撤了回去。
“***可是见到她了?”
他似乎在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但安无恙还是能从中听出些许紧张。
安无恙沉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温经年此言中的“她”,便是指母妃。
可见,温经年一直到都知道,只是之前,故意瞒着自己罢了。
自天牢一别之后,安无恙也曾设想过与温经年倘若再见会如何?
却不想他竟然闯入自己的寝房,语气中似有质问的态度。
“见到了!”
“幸而见到了,否则我竟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的蒙骗。”
安无恙转眸盯着温经年,他眼中似乎划过恼意,但也转瞬即逝。
对于温经年,安无恙的情绪略显复杂。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在温经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
这让她对自己曾经丢失一段记忆的事情,有了些许相信。
越是这样,安无恙便越想知道,自己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可是……
她又总觉得,温经年此人,对她实则并不真诚。
温经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安无恙心下,倏而筑起了防备。
“温城主,一直以来都知道她在那里是吗?”
沉吟片刻,安无恙问出声来。
此言,是试探,也是带着答案的问询。
对于温经年之前为何阻拦自己与母妃见面,安无恙始终不解。
温经年却惨然一笑:“本不愿意***这么快就与她见面,她的情况,现在很不好!”
他的神色间,又恢复了些许温润。
“但却想不到,这世间许多事情,光靠阻拦,是拦不住的。”
言毕,温经年上前一步,语气担忧,可眼底却自有一股侵略之意,让安无恙意识到,温经年今日前来,说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定有原因。
安无恙不动声色,全然没有表态。
温经年便又敛了神色。
“公主见了她,心情……可还好?”
心情?他此问,倒是叫安无恙有些许感慨。
安无恙轻轻喘了一口气,她这才有心思审视自己这两日的心态。
不多不说,自母妃认可洛轻帆后,安无恙便已经不知不觉心态失衡。
温经年似瞧出安无恙的窘迫,眉眼越发的温和。
“公主,许多事情,并非看见了就是真的,还望公主要对自己,对淑贤妃娘娘有信心。”
听得温经年这一句话,安无恙原本沉寂在谷底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想来温城主,对我母妃的事情,多有了解。请问可否告知,我母妃的遭遇。”
安无恙眸光暗含希翼,但又不愿被温经年瞧出来,是以说话的时候,故意垂眸,。
温经年见状,只是略动了一下嘴唇。
忽而,似下了决心一般,又向安无恙拱手道:“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我此次前来,原是为了提醒公主,要小心落雨。”
小心落雨?
安无恙越发的看不明白了。
前几日温经年对落雨还万般维护,为了那落雨,一副恨不得自己替她去死的样子。
怎么今儿背地里,却提醒自己要小心她了?
正待安无恙不解的功夫,温经年又再次开口。
“公主,若是心有疑虑,可随我来!”
“稍等!”
安无恙急忙回了温经年,她心下有预感,温经年会带她去看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我先梳妆。”
安无恙话落,温经年的眼神迅速扫她一下,霎时间便面色通红。
说来也怪他孟浪,竟然未注意,她尚着里衣。
话音落下,房门便开了,安无恙再一抬眼,已经不见了温经年的踪迹。
想来他是为了避嫌,出了门去。
安无恙随意换了一件宽松利落的服饰,又简单挽了发髻,便出了门,温经年正在院中等候。
这一身装扮,简单随性,温经年见状,莫名觉得移不开眼睛。
“公主,随我来!”
温经年迎上前来,捏住安无恙的手。
安无恙心下旋即传来一阵异样,是以急忙将自己的手收回。
“温城主……”
安无恙提示他不妥。
温经年声音却又柔了下来。
“你叫我经年哥哥就好。”
不知不觉间,温经年的声音又热了少许。
“曾几何时,你便是最爱唤我经年哥哥。”
“恙儿,倘若是你愿意,我打算助你恢复记忆。”
温经年语气夹杂了些许愁绪,只可惜那些情绪,实在太过遥远,安无恙无法理解。
时辰尚早,街道上人影不多,空气中满是清冷之气。
温经年功夫了得,带着安无恙,在民宅房顶上穿梭。
没一会儿,竟然到了忠勇侯府。
黎家的院子,安无恙自是熟悉。
前世,安无恙随黎怀仁的到了忠勇侯府,这府邸也是这边破败不堪。
后来,是安无恙想方设法,才将这个院子一一归置,花了数不清的银子,甚至成了京中文人雅客盛传的有名园林。
如今故地重游,入目一片破败之相貌,安无恙心下亦觉得怅然。
正要问温经年为何来此,安无恙忽而听到孩童哭声。
她从房上向下看去,只见黎恩正跪在房前,止不住哭啼。
“祖母,恩儿错了!”
“恩儿夜里,再也不敢踢被子了!”
“求求祖母,叫我回去休息!”
想来黎恩已经求得很了,嗓子已经沙哑。
“放肆!”
屋里传来王氏的呵斥声。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一大早的竟敢在我门前哭丧!”
“似你这般不孝的子孙,果然是黎家的种。”
“想回来睡觉是吗?”
“你在外头磕头,磕够了一百个响头,再回来吧!”
黎恩听得王氏的喝骂,面上却有了些许喜色,当即二话不说,磕起头来。
便是这时候,一道人影走入王氏的院子,远远看去神态自得。
来人,竟然是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