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中。
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威严深重。
重臣们静立朝堂之上,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朱元璋为何突然下令,急匆匆将大家给召集过来....
朱元璋则是扫视下面群臣,开口说道:“咱在这里,要宣布一件事。”
“咱的雄英,死而复生了!”
轰!
此话落下。
全场寂静。
宋濂等一众文臣,皆是霍然抬眼,目瞪口呆的看向朱元璋。
而跟随朱元璋最久的一群功勋,却面无表情,显然他们早已知晓了此事。
朱元璋和开国勋贵在应天府,微服私访时,在一个村子地主家中,看到一个和朱雄英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
经过锦衣卫的仔细调查,和皇陵中确实没了朱雄英的尸身,加上其佩带的玉佩,朱元璋这才确信,这是他心爱的大孙子。
“上位,您,您说真的?”
“我等当年亲眼看到太孙下葬...”
宋濂忍不住的出言。
朱雄英可不是寻常皇孙,他是朱标的嫡长子,是皇室的嫡长孙,备受朱元璋宠爱。
他的生死,将决定未来大明皇位的归属。
但大家明明是看到朱雄英下葬的,他怎么就会活过来!
此时,朱元璋却是脸色阴沉无比,一拍桌子说道:“都是庸医耽误了咱大孙的病情。”
“咱大孙当年根本是假死,好在咱大孙吉人自有天相,大雨冲垮坟墓一角,咱大孙被一位高人救起。”
此言落下,群臣震撼。
而宋濂也是目露惊色,立刻问道:“那敢问上位,太孙何在?”
蓝玉却是冷哼一声,盯着他说道:“你他娘的管那么多干啥!”
“身为人臣,探问太孙,你是何居心?”
“身为臣子,当然要关心太孙,老夫问心无愧!”
宋濂却是脸色气的通红,怒声呵斥。
蓝玉却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是不是问心无愧,你自己心里清楚!”
此言落下,徐达都是眼睛微眯,看向宋濂,群臣也是面色意味深长起来.....
谁都知道,宋濂如今负责教导朱允炆,而他的弟子方孝孺,更是早晚随侍在朱允炆身边。
只要日后朱允炆能登上皇位,宋濂这一脉可是有从龙之功的。
而且像是宋濂这种附龙之臣,还不在少数。
如今朱雄英却活了过来,这是会威胁到朱允炆的地位啊...
宋濂脸色气的通红,正要再辩。
可此时,朱元璋却是淡淡说道:“这一年来,雄英被那位高人收养,被那高人治好身上病患,并被教导的很好,尔等不必操心。”
“上位,这万万不可!”
宋濂却是脸色一变,立刻说道:“那人虽是对太孙有恩,但不过是会治病而已,算什么高人。”
“还请上位将太孙殿下迎回宫中,由微臣等亲自教导!”
结果话音落下,蓝玉却是大怒说道:“放肆,你竟敢质疑上位的识人眼光?”
宋濂却只是冷着脸,丝毫不理会蓝玉,只是望向朱元璋说道:“敢问上位,此人可曾熟读我儒家经典?”
“倒是不曾。”
朱元璋想起任以虚对儒家的蔑视态度,便是淡淡一笑。
“敢问上位,这位高人可曾在我朝,官员选拔之中,取得名次?”宋濂继续问道。
“根本没参加过......”
朱元璋叹息一声,别说参加,就算自己把官位给他送上门,任以虚都不带要的。
宋濂看到朱元璋叹息,却是恢复从容,摇头一笑:“那敢问此人,可会治理家业?”
“倒是经营着一个工坊,颇为富裕的。”朱元璋说道。
“原来是个商人......”
宋濂顿时了然,有些皱眉:“不读书,取不上功名,还自甘堕落做什么商贾,这算什么高人?”
“还请上位赶紧将太孙接回宫中,免得太孙沾染上那人的铜臭气!”
此言落下,不少臣子们都是纷纷出来敬从附和。
朱元璋却是望向群臣,意味深长的说道:“意见倒是很一致。”
“不过,刚好那位高人,跟咱说过,大明有些亡国之忧,标儿,你来给大伙说说。”
朱标听到这话,则是有些同情的看了群臣一眼,心中却对自己父皇更是佩服。
好一招引蛇出洞!
朱元璋先这些臣子给引诱出来,再以任以虚之策,杀群臣锐气,也好革除掉日后群臣势大,皇帝难以收税的难题....
这才是老谋深算啊,群臣都被朱元璋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他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越众而出,看向群臣平静的说道:“那位高人曾有言,我大明未来的皇帝,可能会穷困潦倒。”
“甚至要向尔等臣子借钱度日!”
“你们这些官员都可以免税,只要等到天灾人祸的时候,就可以低价大肆收购灾民的土地。”
“百年之后,再加上贪污霸占,大明八成的土地,都可能落入到士大夫的手里。”
“这时朝廷要收税,可是收谁的?”
“百姓无立锥之地,士大夫又免税,朝廷只能穷困潦倒。”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士绅一体纳粮!”
跟着,他便是将从任以虚那里听来的话,原封不动的给复述一遍......
宋濂一开始还是不以为然,而听着听着,他却是脸色惊怒。
等朱标话音落下,群臣轰然,目瞪口呆的望向朱元璋,满脸的不可思议。
此论,却是将所有文臣,都给说成了,导致大明亡国的罪人。
他们纷纷跪下,口呼请罪!
而宋濂却是霍然抬眼,脸色极其难看的看向朱元璋:“上位,此人妖言惑众,离间我等君臣,请上位将此人法办!”
接着,他还望向了李善长等人。
任以虚此言,却是将矛头,直指群臣!
李善长身为文臣领袖,应该站出来跟自己一同说话才是!
然而此时......李善长却是脸色一黑,悄悄的往后退了退。
这宋濂自己爱找死就找死,别拉着我!
一时间,他竟学起了刘伯温,在那装起了木雕泥塑。
朱元璋却是看了李善长一眼,满意一笑,又望向宋濂说道:“这么说,你觉得任以虚此论是错的?”
“自然是错的!”
宋濂似是遭到了侮辱,争辩道:“我儒家臣子,素来忠君爱国。”
“若朝廷没钱,我等就算抛家舍业,也要捐助朝廷,何来借钱一说?”
“况且上位严厉禁止官员贪污,我朝官员,在历朝历代官员之中也属最为清廉,何来霸占百姓土地一说?”
“此人污蔑我等,还请上位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