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踉跄几步,差点站立不稳,脸色一阵苍白,朱棣等人连忙扶住。
朱元璋却甩开他们,露出惨笑:“荒唐,荒唐啊!”
虽无显迹,亦有之!
什么意思?
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你也没做任何事,但我就说你有这个意思!
而历史上,与这罪名相匹敌的,只有同样臭名昭着的另外三个字,莫须有!
莫须有,杀了岳飞!
意有之,杀了于谦!
任以虚也是脸色麻木的说道:“正月二十三日,崇文门外,于谦跪在门前,就在这座,他曾拼死保卫的城池前,被斩!”
“人头落地,热血泼洒,百姓嚎哭,天地同恸!”
“史载:天下冤之!”
朱元璋l脸色悲哀,眼眶已是发湿:“朱元璋的子孙,杀了大明的岳飞.....”
他已是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但却还没完,任以虚言辞如刀,铿锵铮然,刀刀扎在他心上。
“于谦死后,官员将其抄家!”
“于谦官居少保,竟家无余财!”
“官员发愁无法交差,却发现一间房子门前紧锁,官员大喜,前去查看,却只得一木箱。”
“打开之后,并无金银,只看衣冠与一把宝剑。”
“那是他立下守城不世之功后,明堡宗弟弟所赏,于谦却从未夸耀示人,而是将其紧锁于房中。”
“官员自愧,退出于家,不敢造次!”
朱元璋听到这里,也为之落泪,颤声说道:“大明岳飞,挽狂澜于既倒!”
“却被冤杀!”
“明堡宗,你该死啊!”
他只恨自己杀不得明堡宗,他只恨自己无法亲手褒奖于谦。
王位,太师太傅太保,皆该是于谦所受啊!
然而......任以虚却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我以为,于谦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什么?”朱元璋一惊。
任以虚却是徐徐说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忠的是大明,而非一个区区皇帝,皇帝朝廷给他的荣辱,与他何加焉!”
“留的一片清名,保得百姓平安,便是他平生所愿!”
此话落下,场内一片寂静。
朱棣已经是满脸的敬畏之色,他第一次对一个臣子,感到敬畏!
朱标面露复杂之色,摇头叹息不语。
朱元璋神色怔怔,他仿佛能隔着遥远时空,看到那尽忠一生的于谦。
在被冤屈,在被押送着,跪在崇文门前,等待被杀的那一刻。
他脸上,没有被冤屈的愤怒,没有被辜负的悲哀,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他平静的面对一切不公,平静的面对皇帝给予的报复,平静,是莫大的嘲讽!
皇帝给予的荣辱,轻若鸿毛。
我一片心血,已洒遍天下!
知我罪我,岂惟春秋!
结束吧,历史会记下这一切!
后人会知道,大明不曾腐朽透顶,在最黑暗的时刻,大明还保存有一缕光明。
此刻,寂静的仓库中,响起任以虚轻轻的声音。
“他漫步于崎岖险途中,从烈火焚烧走来,粉身碎骨又如何,我的魂灵会飘荡在大地上,永远守护着大明百姓。”
“这是于谦,伟大到超越历史,皇帝在他面前,卑微如蝼蚁,又怎有资格审判他?又怎有资格褒奖他?”
朱元璋神色怔怔,已是无言。
朱棣朱标都是为之默然,仿佛隔着六十多年的时光,看到于谦坚贞不屈的灵魂。
“该反!”
此刻,朱雄英听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那种昏君,就该反了他!”
“不为当皇帝,只为反了他!”
“六十多年后,我七十岁,我要亲眼杀明堡宗!我要看着他死!”
“黄伯,助我一臂之力,我跟你的子孙,一起杀明堡宗!”
朱标朱棣这次却是脸色复杂,并不曾制止。
自己的子孙做出这种事,没法洗白!
朱元璋却是怔怔的点头,声音却出奇的沙哑:“反,反得好。”
他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自己杀不了明堡宗,那就让子孙来。
他愿看到六十多年后,朱雄英造反,让那大明换一个皇帝。
总之不是明堡宗就好!
那种子孙,是皇室的耻辱,也是大明的耻辱!
他突然剧烈咳嗽几声,竟是身体不能支,朱棣朱标两人连忙扶住他,面露担忧之色。
朱元璋今日受的刺激,实在是太大。
他们都怕朱元璋受不住打击。
朱元璋却是摆摆手,让他们退下,面露悲哀之色的看向任以虚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于谦?”
明堡宗死不足惜,但于谦,于谦怎能死!
“有明堡宗在,于谦注定要死的,正如当年的岳飞,有秦桧跟赵构在,岳飞也注定要死,再过一千年,也是个死。”任以虚却是摇头。
朱元璋顿时失神,点点头说道:“咱,咱知道了......”
朱雄英此刻却是立刻说道:“我有个办法!”
“嗯?什么?”朱元璋等人,连忙看向朱雄英说道。
“很简单!”
朱雄英小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狠色:“明堡宗该死,但他到底是朱棣的子孙!”
“要么,杀了朱棣!”
“要么......想法把朱棣给阉了!”
“他就生不出那种子孙了!”
“???”朱棣人都傻了。
朱标也是无语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此事再议,此法,嗯......再议再议。”
他真怕朱雄英一发狠,运用任以虚手里那些神器,不知怎么的将朱棣给杀了或者阉了,他也是只能安抚拖延。
朱雄英却撇撇嘴说道:“不杀也行,反正这个反,是一定要造,黄伯,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他看向朱元璋。
此刻,朱元璋却是脸色阴晴不定了一阵后,却深吸一口气:“那就.....造反!”
他望向了朱雄英说道:“需要什么材料,跟咱说!”
“六十多年后,有这种荒唐皇帝,你就反!”
听到这里,朱棣朱标顿时是脸色大变。
大明皇帝,要自己造自己的反?
可是片刻后,他们却是想明白了。
造反有何不可?
有明堡宗这种子孙,不反何为!
况且,还是朱雄英任以虚造反,自家人造反,那不叫造反,那叫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