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珪先前在研究,怎么从荷包内抓取物品的时候,就已经大略看过荷包里的物品,但当时急于研究如何使用荷包,也就没有仔细查看这些东西,只是在自己心里留了个大概印象罢了。
如今,石珪已经解决荷包的使用,那么也该是仔细查看那些东西的时候了。
而且,为了保持荷包内物品的相对完整,在掌握了荷包使用方法后,石珪甚至都没有急于,把自己的其他东西,装入荷包内。
荷包里的东西,乍一看上去拉拉杂杂的一大堆,但有很多东西,在石珪看来都是无用的东西,例如那些堆成山的各种衣服。
但碍于石珪如今的见识贫瘠,万一自己认为无用的东西,就可能是什么自己不认识的好东西。
所以,石珪也不敢胡乱丢弃东西,只是把东西整理了一遍,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荷包里的一角。
当然,如今石珪的修仙知识,虽然依旧贫乏,但起码还是能根据自己手头上的东西,推断出一些东西的用途的。
就比如说,荷包里的那三块青白色玉石,石珪就认为,那应该是和自己手里的传功玉简、玉坠子作用相同的东西,里面也应该记录着很多知识。
所以,石珪当时最先看的东西,就是那三块玉简。
而那三块玉简中,正如石珪所想,正如同传功玉简一般,里面也记载着大量的东西。
其中一块玉简记载着的内容,是一个叫做青叶门的师徒传承谱系。另一块玉简中则是记载着,这个青叶门的传承功法《青叶经》。而最后一块玉简中记载的,就是一部名为《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的典籍。
石珪刚一得知《青叶经》时,也是兴奋异常,这是他得到的第二部功法,说不定,这部功法要比自己手中的《太一生水妙化真经》更好呢?
毕竟那个采花大盗修仙者的强悍,让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但当他粗略的看过了那本《青叶经》后,就大失所望,玉简里的这部《青叶经》,只有练气期三至五层的功法,而且还不全面,当中的有些词句,是被硬生生的抹了去的,只留下一片空白。
石珪作为一个老刑名衙役,在失望之余,倒也能理解这种做法,毕竟功法乃是身家性命之本,做出各种防止泄露的手段,倒也不稀奇。
只是可惜了,自己原本还想借助《青叶经》,来辅助修行,亦或是带回给妻儿修行的愿望。
如今的这本《青叶经》,别说用来参考辅助修行,甚至用来开阔眼界的价值都很小了。
因为即便留下来的那些功法文字,除了青叶门的人,任谁也无法说清,那些文字有没有被颠倒,有没有被错写之类。
于是,石珪只好把这块记载着《青叶经》的玉简,和另一块记载着青叶门传承谱系的玉简,放在了荷包的角落,不再理会。
当然,石珪所不知道的是,这青叶门最后一个门人郦栋才,其实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青叶门在修仙界,也只是个比灰尘还要小的小门派,一本传承功法《青叶经》,也只不过堪堪能修炼到筑基期而已,但就这样一本粗陋的功法,也经历过被人抢夺、失散的历史,最后传到郦栋才师傅手中,也就剩下练气五层内的功法,而且一二层功法只能口口相传,三至五层的功法,还要结合特殊的方法才能解读。
然而青叶门的这一切历史,都随着最后一个门人郦栋才的死去,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而始作俑者却茫然不知,在他手中已经覆灭了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门派。
那块记载着《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的玉简,石珪曾粗略看过,但看过之后,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本《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不像一本逻辑清晰的书典,反而有些像《武氏集思录》这样的大杂集,但却又不完全像,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怪异感,当时,石珪忙于寻找荷包的正确使用办法,也就没有深究。
如今,石珪手头上的紧要事情,都已经办妥,也就能腾出时间来,细细研究手头这本《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
………………
石珪放下了贴在自己脑门上的玉简,用手使劲搓揉了一下自己鼻根,这才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事?”
“大人,已经午时,属下给您送餐来了!”帐外的声音谦卑的回答道。
“嗯?!就已经午时了么?”石珪起身掀开帘子,一弯腰出了帐外,就抬眼往天空看去,细细密密的毛毛雨,仍然在慢悠悠的飘洒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雨真的下不完了吗?”
石珪稍一低头,就笑言道:“三头啊,你这又是做了什么好东西?隔着帐篷都闻到香味了!”
带着两个兵丁的蔡三头,殷切的说道:“大人,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白切鸡。”
“哦?”石珪倒是有些惊讶,他笑着鼓励道:“那真是要谢谢三头你啦,你还惦记着我喜欢吃的东西,你有心了!”
蔡三头喜上眉毛,搓了搓手,接过旁边兵丁手里食盒,看样子,就要钻进石珪帐篷里,摆盘布菜。
石珪见状,赶忙一伸手,不动声色的拦住了蔡三头的动作,接着又施展手上的功夫,如无其事的顺手从蔡三头手中,接过了食盒,嘴中却是亲切的说道:“行了,三头,你这手艺我还信不过?这样,你先前头去忙事情,没有你看着,我实在不放心这营里的伙食,你先去忙,等会再让人过来收拾。”
蔡三头见石珪如此肯定自己,还将事情托付于自己,霎时间,喜的是满脸通红,也顾不得其他事情,赶忙的满口答应,立刻就慌忙的带着两个兵丁,前去主营帐忙碌去了。
石珪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提着食盒,又钻回了帐篷里,盘腿坐下之后,就揭开了食盒。
食盒当中摆放着一只大碟,上面呈放着白嫩嫩的鸡块,看样子是一整只鸡砍开的,旁边是一大碗用油浸泡着的姜末。
此外,食盒里还装着一碟酱牛肉,一盘银丝卷,外加一套碗筷。
石珪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白切鸡,然后往油姜蘸料里蘸了蘸,等鸡块沾满了蘸料之后,夹起送入口中,一股清香的爽滑感,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口腔。
…………
待石珪大快朵颐之后,就把食盒丢在了帐篷外。
他自己半躺在地铺上,用手摸着有些吃胀的肚皮,脑子里全在思忖着,刚才粗略通读《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的事情。
石珪刚才走马观花式的看过这本《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后,心里总在嘀咕,这本典籍,怕不会是所谓的什么邪魔外道的典籍吧?
原来,这本典籍所载的内容,称得上是恢宏巨着,按石珪那种蜻蜓点水的高速阅读方式,也花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才堪堪看完大体结构。
但这本典籍的架构颇为怪异,如果以玉简中所记载的全部典籍内容,都算作一本书的话,那用作给这部典籍所“冠名”的,真正的《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其中所记载的内容,就少得可怜,仅仅只占整本书极小的一点点。
要不是这《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就放在典籍的第一篇章,石珪简直要怀疑,以这样小的篇幅,怎么可能算作是整本书的一个独立篇章。
而这本“书”中,其他大部分的内容,都是些其他修仙者参悟《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后,所得的功法、法术、心得等等之类东西。
乍看之下,有些类似《太一生水妙化真经》传功玉简中那座庞大、浩如烟淼的书库,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都密密麻麻的记在玉简里。
但却又不完全像传功玉简书库中的那些文章,那么联系的那么紧密,更像是调皮的学童在书本上的各种涂鸦。
这好似不同的后来者,在《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这本书上,不停的胡乱添加内容,起初还有些关联,还算是参悟《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的感悟,到后面逐渐混乱,有关联的,没有关系的内容,都往里面胡乱写,最终成了个乱糟糟的大杂烩。
石珪甚至猜想,也许这部典籍真正的名字,并不叫《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而应该是其他的名字。按照这部典籍如此混乱的架构,可能真正的名字,压根就没有记在玉简当中,也许是口口相传,也许是修仙者的共识,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虽然石珪不知道这部典籍到底有没有名字,但石珪还是在心里,给这部典籍取了贴切的名字,就叫做《邪魔典》。
之所以,石珪要去取这个离了大谱的名字,皆是因为这部《邪魔典》的内容,太过阴邪诡异、残酷狠毒,让石珪仅仅只是浮光掠影的看过那些内容,就感到不寒而栗,心生恐惧。
整部《邪魔典》的遣词用句,出乎意料的简单,通篇都是用清晰易懂的文字书写,没有过多的晦涩难明,但内里记载的东西,却统统都是用简单明了的话,去教唆一个人,如何去害人利己。
整部《邪魔典》中最多的内容,是各种各样的采阴补阳、或是采阳补阴的功法,法术、技巧等等,有些是自留名号的自创功法,有些是匿名的抄录功法。
但这些内容,无一例外的都是,教人如何识别各种各样的男女,如何用各种或欺骗、或强掳的方式,将他人当做鼎炉,如何用各种或残忍血腥、或阴毒狠辣的手段,把鼎炉的灵体、灵力,乃至生命等等,抽取出来,用来供自身的修炼使用。
除此之外,整部《邪魔典》中,还有各种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邪魔法术、妖异技巧,有教如何欺骗魅惑他人,榨取利益的;有教各种邪异法术,不声不响害人的;有教各种残酷刑技,专门折磨人的;等等诸如此类东西。
这让石珪这个曾经的老捕快,在浏览的过程中,总感觉自己正在读一本,教人如何作恶的邪书魔典,所以,他才在心中,把这部典籍叫做《邪魔典》。
长时间读这样一本邪书魔典,让石珪深感疲倦,他把放在肚子上的手抬起来,揉了揉自己两眼之间的鼻根,又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就这样眯着眼,半躺着打起瞌睡来。
……………………
雨打在帐篷上的沙沙声,惊醒了正在小憇的石珪,他掀开帐篷门帘,往外一看,从阴沉沉的天空中,落下的雨丝又长又细,正欢快的溅落在泥水里。
石珪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样子,雨又变大了,但看现在天色,自己刚才的小憇,应该没有超过一炷香。
石珪合上了帐篷门帘,又盘坐下来,再次拿起记载《邪魔典》玉简,准备认真的详细阅读一次此书。
虽然《邪魔典》中的内容邪气妖异,但作为积年的老捕快,他自然是能拎得清现实。
就像他自己身为捕快,也必须熟悉了解,各种犯罪的手段和花招,只有这样才能识破罪行,找到背后的真相,抓住真凶恶人。
就像老话里说的,只有真正了解恶狼,才能躲开恶狼,抓住恶狼。
所以,他只有通过阅读这样的邪书魔典,才能充分知晓和掌握各种邪魔手段,这样才能让自己,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躲过同样的狠毒手法。
………………
时光飞逝,沉浸在阅读中的石珪,没有理会兵丁来收拾帐篷外的食盒,也没有理会渐渐灰暗的天空,直到华灯初上的时分,石珪这才从阅读的沉迷中,苏醒过来。
石珪放下了玉简,伸手拿起火石,啪啪几下撞击,就点燃了帐篷小方桌上的蜡烛。
橘黄色的烛光,照耀在石珪的脸上,却映出了他一脸的困惑,当然,石珪脸上的困惑,却也掩盖不住他眼中溢出来的些许喜悦,那眼神中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兴奋。
一篇《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洋洋洒洒几万言,但却让石珪花费了将近一个下午细细研读,以至于到了现在,反而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让石珪感到困惑的,不是因为《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晦涩难懂,让人久久揣摩,也不是因为《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阴毒狠辣,让人心意难平,相反,这篇《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的文风简单明了,所述之事一目了然,称得上是浅显易懂。
但就是这样的东西,反而让石珪实在无法想明白,按说《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作为整本《邪魔典》的源头,应该和后面留下的各种邪魔功法一样,充满了各种邪异阴毒的内容。
毕竟《邪魔典》后面记载的所有邪异功法、妖异技巧,按说都是后来的修仙者,参悟《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之后,有所感悟而创造的。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篇《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里的内容,却是一派正气煌煌,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
以至于,石珪在《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的字里行间中,读出了一股隐隐透出的,想要与命天争斗的豪情壮志。
石珪虽困惑于《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与整本《邪魔典》之间风格差异,但却是对《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上所载的内容,感到十分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欣喜如狂,以至于有一种左右采获、稇载而归的感觉。
因为,整篇《悟真采气炼己筑根丹要》就只讲了一件事,那就是“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