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天,可农旅公司是没有星期天的,因为经营性质的特殊性,这里的员工都是轮休,往往外面的人最清闲的时候,这里却是最忙碌的时候。
陈艳青这个礼拜轮休,一早起来她不用上班,就问一凡昨晚去哪了,不是说去村支书林叔家里说事吗,为何搞得这么晚才回来。
一凡给她解释说,昨晚甄珏的儿子感冒发烧,甄珏叫自己过去给她儿子治病,弄得很晚才回。
陈艳青将信将疑,看一凡说话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但她还得证实一下。
陈艳青为了确信一凡的话不是撒谎,走出屋坪去给甄珏打电话,问辉辉好点没有,要不要弄点草药炖给辉辉喝,甄珏在电话中说,昨晚幸亏有一凡,不然的话自己就没主意了,辉辉现在没事了。
陈艳青确信一凡昨晚真的是给辉辉看病后,叫一凡吃过早饭去附近山上看看。
现在正是农历的九月初,马上就是摘木梓的季节,去山上看看木梓的挂果疏密程度、木梓的大小也是调研的一部分。
一凡的老家因山势比较茂密,大部分木梓山都背阳,一般都是搞霜降籽,这时的木梓仁壮实、出油率高,不像有些地方摘的是寒露籽。
一凡记得摘木梓这几天,山上到处是人,摘好的木梓用蛇皮袋装了一袋又一袋,等到把籽仁晒干之后就挑到村西头的吴姓榨油厂去榨,那个榨油厂还是古法榨油,五六个男人赤膊上阵,吼着他们自己才听得懂的号子,要榨油的农户要自带柴火和稻草,柴火是将籽仁蒸熟,稻草则是做饼?用的,人多的时候常常在那过夜,等到将油榨回来了,家家户户就用这天然无污染的山茶油炸米菓吃,整个老屋满是山茶油的香味,想想都";喉咙蠕蠕动";。
山里人常年炒菜都用山茶油,实在年神不好就还有花生油,反正一年吃的都没半点污染的油,每年都要留点老油,山茶老油很清,有小孩出生坐月子炒的蛋、鸡都是用老山茶油,黄澄橙的,老山茶油还是物理降温的良药,如果有小孩感冒发烧,喝一小勺老山茶油,在小孩的头顶、腋窝、脚底抹上一点,烧就可以退下来。
?饼可以作肥料,更是女人洗头的佳品,将?饼用火烧一下,用开水煮沸,绝对是洗发剂的精品,农村妇女的头发浓密黑亮就是常年洗这?饼的原因。
一凡办山茶油公司有绝对的优势,市场上食用是一部分,做药丸也有一部分,那些?饼可以卖给史迪那家制药公司生产洗发剂,这种产品市场上还是空缺,所以山茶油根本不愁销售。
两夫妻一路上山,一路谈论到这方面的事,看到的木梓树因无人管理,挂果也不茂盛,而且很多地方没有及时补种,土地浪费很大,两人都感到可惜,对一凡提出的山茶油加工种植更增加了信心。
两人返回家差不多是午饭时分,养父母早已做好了饭,小依晨在玩昨天一凡买回来的玩具,自玩自嗨,沉浸在玩的快乐之中。
吃完午饭,甄珍打来电话,告诉一凡明天上午准备返程东莞,下午没什么事的话来农旅公司玩,一起去上山摘野果,说丁爱玲一直惦记着山中那些猕猴桃。
陈艳青下午也没什么事,她说她也会一起去,她知道哪个地方有很多时季野果。
下午两点半一伙人向山中进军,今天走的线路与前天走的不同,不是溯溪而上,而是跨溪进山,当然时不时的会来到溪边,时不时地要过吊索桥。
吊索桥不宽,只有一米二左右,全部吊索都是扫把棍大的钢丝绳,两旁是水泥钢筋桩,钢丝绳用麻绳缠绕,很有手感,旁边也加围了麻绳网,桥面是一块块的防腐木板拼成,走到上面摇摇晃晃。
一开始这些女人不太敢过,陈艳青带头先走,她们才敢踏上桥板,等到大家都上了桥,走在后面的一凡左右脚发力,将吊索桥晃动得更利害,吓得甄珍、甄珏、丁爱玲三人尖叫不止,声音传进山谷又回响回来,待她们认识到根本不存在危险时,自己也用力摇晃起吊索桥,丁爱玲说:";太刺激了!";
过完桥就是一米多的窄道,窄道全部铺的也是防腐木板,木板足有五六公分厚,支撑板的架子全是钢管,钢管架很扎实牢固,走到上面即使用脚蹬也没有一点摇晃的感觉,窄道旁边全部装上了防护栏杆,给人一种安全踏实的感觉。
丁爱玲说:";一凡,唱首山歌来听,看看山上有没有美丽村姑跟你对歌。";
一凡说:";不唱,对不过人家倒架子。";
";唱一个呗,增加点情趣。";甄珍在前面附和。
一凡见她们都要自己唱,陈艳青也从来没听过自己唱歌,便放开嗓子唱道:";上条埂,过横排,丢了手巾丢了鞋,丢了鞋子妹会做,丢了手巾要钱过。";
唱完之后,甄珏要陈艳青也唱一个,陈艳青的嗓音很美,也有些野,她清了清嗓子唱道:";会唱山歌咧歌对歌,会织绫罗梭对梭哦,你就喊捱心肝妹哟,捱就喊你心肝哥。白露过了咧系霜降,树木老了就怕霜哦,日头怕你会晒坏哟,夜晡怕你会着凉!";
陈艳青唱完之后,";嘻嘻";笑了两声,丁爱玲带头鼓起了掌,接着甄珍两姐妹也跟着鼓起了掌。
陈艳青害羞得两脸飘起了彩云。
大家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条三十多米的玻璃栈道,栈道有一米五宽,左边是悬崖峭壁,右边是三十多米的深渊,河流很急,站在上面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
除了陈艳青之外其他女人不敢过,甄珏刚一踏上去就靠边蹾了下来,叭在那里不敢动,脸色吓得苍白,直喊救命,一凡站在后面直笑她胆小鬼,她叫一凡过来牵她回去。
一凡过去之后,扶着她站了起来,不但没牵她往回走,反而拉着她往前走,甄珏害怕得抱住一凡,峭壁上装有声控,人一到就发出玻璃断裂的声音,甄珏更害怕了,紧紧抱住一凡,一凡无法前行,干脆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到玻璃栈道的那头,很久她才回过神来。
后面的丁爱玲和甄珍两人在陈艳青的搀扶下伴着一声声尖叫声,步履蹒跚地走完了玻璃栈道。
前面就是最高最陡瀑布的尽头,水流声很大,远远望去整座瀑布如坐着的一尊佛像,头和身子尤其逼真,栩栩如生,甄叔他们把这瀑布称之为";佛瀑";。
瀑佛下面是一个深潭,有一米多深,六十多平米,潭边有很多平整的石头,圆圆的,象打坐用的蒲团,她们到了之后,纷纷脱下鞋袜,坐在石盘上戏水,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笑声,回荡在山谷中。
休息了一下之后,陈艳青喊了一声";摘野果去。";于是大家都穿起鞋袜跟着陈艳青进了右边的藤篷。
那边是一个窝坳,也就是前天一凡说的那里有很多野果的地方。
这里有点暗,四周都因为高高的山峰屏蔽了,只有正午的时候太阳才能照进来,野果在这种环境下成熟得相对较晚。
九月初的天外面都还有点热,走到这里有一阵阵的凉意,一凡考虑大家的安全,生怕有什么虫兽之类的东西出现,伤害了她们,于是走在前面念了一段封山咒。
驱赶了邪祟之后,一凡叫大家进去摘野果,这里有几株蓝莓、猕猴桃,还有杨水凤,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未成熟的牛卵砣。
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大家将摘的野果用塑料袋装了起来,装不下的装在陈艳青带的竹蒌里。
返回佛瀑下的水潭,将能吃的蓝莓、杨水凤洗干净,现摘现吃。
蓝莓的汁液是深紫色,杨水凤的汁液是藏青色,大家吃了之后整个嘴巴都成了深深的紫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笑话别人嘴唇妖娆,笑得大家前俯后仰,一凡趁机用手机拍下了几人的丑样。
休息了一会之后,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一凡动员大家回去,问她们是原路返回,还是走回前天走的溪边。
甄玲说原路返回更惊险刺激,甄珏说还是走溪边吧,走原路,尿都吓出来,说后又是一阵大笑,最后一凡说,还是沿溪边的路回去吧,免得有人晚上做恶梦。
甄珏知道一凡是说她,举起拳头捶了一凡一拳,说:";就知道笑话姐姐。";
回到民宿,大家将摘的野果分给公司的其他人吃,他们说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哪里有野果摘,还是她们运气好。
一凡和陈艳青在民宿吃完晚饭才回,他们要收拾行李,要将从邻居家买来的土特产打包放在车的后尾箱上,准备明天启程出发东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