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黑夜过去,白天降临。
几乎没有人知道,盘踞在金城县附近的那些山贼,盗匪,亦或者是其他势力,在一夜之间便遭受了重创,除了马嵬坡那里以外,基本都陷入了沉寂当中。
当然,时局大乱,这些势力即便是暂时消失,很快也会有别的填补他们留下的空白,顶多就是安分一阵子而已。
至于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修炼了气血武道却侥幸没死的人,此时也正在舔舐着自己的爪牙,又或者是在各自的命运中挣扎,等待着他们露头的那天。
这不一定是一段多么漫长的岁月,但是赵善肯定是看不到了,毕竟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二十多天。
幸好他并不急,而城隍看起来就很急了。
即便是在大白天,这个不适合鬼神出没的时间,他依旧让小鬼送来消息,表示他已经找到了人,让赵善尽快去和他会面。
“所以这一次,不是在上次荒郊里的宅子,而是换了个城外的庄园?”
消息虽然是小鬼送来的,但这次可不是白天,那些抬着轿子的小鬼并不能自由出没,事实上就算是晚上,估计也看不到这些家伙。
鬼母上次扫荡的时候,直接将宅子里面的大鬼小鬼全都抓的干干净净,从鬼姬到那些抬轿的小鬼,一个都没能跑掉。
所以赵善这次,是坐着城隍庙里派来的轿子,一路摇摇晃晃的出了城,来到了一座不远处的庄园。
“李公子,到了。”
一个奴仆跑了过来,恭敬的说道。
赵善手里抓着一把纸伞,走下了轿子,发现这庄园环境不错,就坐落在河边,依山傍水,一片田园风光,颇有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野趣。
不过再走几步,便看到了一些身材魁梧,气血明显强于普通人的身影,屹立在庄园各处,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很显然,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武者了。
他们在审视着赵善,赵善也在审视着他们。
比起末法时代的武者,这些灵气充足时代的武者,实力显然要更加的强大,并且招式变化多端,因为一些武道手段,可以利用灵气做到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甚至于,一些高境界的武者,还能发出类似掌风,刀气之类的玄幻的玩意,上限很高。
但这些高境界的武者,却几乎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毕竟能够将武道修炼到高境界的,天资定然不差,而且也能够利用灵气,那么为什么不干脆走修炼体系,还要直接苦兮兮的走武道的路子呢?
由武入道,武只是一个过程,一种手段,真正的目的还是踏上道途。
别的不说,光是修炼者的寿命,就比武者要长的多,更别说各种延寿,保全自己灵魂的手段了,甚至就算是肉体死了,也能灵魂化作鬼神,继续存活在世间。
这对于只是肉体强大的武者来说,完全就是各方面的碾压。
能够保持初心,坚定走武者道路的人,不是没有,但却少得可怜。
“不堪一击,弹指可灭。”
赵善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对着这些武者笑着点点头,走了进去。
“宋头,怎么说?”
赵善身影消失之后,那跟着他来的城隍庙中人,悄然出现在武者身后,开口问道。
“花拳绣腿,表面功夫。”
名叫宋头的男人,收回目光,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在他看来,赵善身上有点东西,但也只有那么一点,也就是平时没事打两套拳的那种水平,这庄园里任何一个武者想要收拾他,那都是易如反掌,比喝水还简单。
“那就好。”
对方点点头,身影悄然消失在庄园当中。
......
“成龙来了,坐!”
庄园里布置颇多,有假山还有池塘,城隍接待赵善的地方,便是在一座凉亭里面,遮蔽了头顶的太阳,见到他便一脸亲切的招手道。
“为了找到那老丈,我可废了不少的功夫。”
一落座,城隍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多谢城隍,不知人现在何处?”
既然对方想演戏,那赵善也就陪着演,一脸“惊喜”的问道。
“那里。”
城隍一抬手,旁边的房间里,便有一把大伞出现,下面两个小鬼抬着张床,一个老者模样的灵魂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勉强将目光投过来,露出感激的表情。
“我花了一些找到他的时候,便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不过你放心,只需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城隍叹了口气,开口道。
“能救回来,便是最好。”
赵善似是松了口气,目光收了回来,心头冷笑。
那卖瓜老者的灵魂此刻就在他众生相的镜域当中,这城隍当然找不到,眼下这老者,不过是一个小鬼幻化而成,就是欺负他“肉眼凡胎”,看不出来而已。
“敢问城隍,我该如何去偷得那本生死簿?”
剧本已经写好,演员也已经就位,赵善懒得再和对方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此事倒也不难。”
城隍没想到赵善这么干脆,倒是省了他许多口舌,心中顿时大喜,开口道:“那崔判官的鬼蜮,就在长安地下,那里曾有许多人类聚集,号称鬼市,在鬼蜮开辟之后,更是混杂了许多牛鬼蛇神。”
“鬼蜮的入口,便在那鬼市当中,成龙只要过去,自有人在那边接应,然后潜入判官殿中,将生死簿拿出,此事便成了。”
城隍说的简直就像是去自己家里拿东西一样简单,赵善一脸怀疑:“能如此轻易?”
“我可向天地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城隍信誓旦旦的说道。
“如此,那我今晚便行动,城隍且等我好消息便是!”
赵善站起身来,用力点头道。
“时间紧迫,且等我回去准备一番!”
虽然城隍话里漏洞百出,但也不是他去冒险,所以赵善也就不再问了,而是拱了拱手,转身便离去了。
而城隍看着他的背影,却是眯起眼睛,表情有些微妙。
他刚刚自己说的话,其实自己都不信,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解释,结果对方却一句不问,直接就准备行动了,如此顺利的过程,反而让城隍有些莫名的不安。
“莫非是我想多了?”
城隍自语道。
他已经确定对方不是修炼者,现在连武者的可能性也排除了,那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