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糊状的叶子用纱布过滤,将汁水收集到木盆里。”春琼提高音量,“之后往汁水里加入草木灰水,一边加一边搅拌,让草木灰均匀分布。”
随着草木灰水的加入,汁水逐渐凝固,翠绿色的神仙豆腐初见雏形。
当翠绿色的神仙豆腐在木盆里渐渐成型,围观的村民们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这就成啦?模样可真稀奇!”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凑上前,浑浊的双眼满是好奇。
就连赵升等一帮户部官员都忍不住凑近仔细看。
春琼微笑着点头,拿起勺子轻轻翻动盆里的豆腐,解释道,“没错,不过还得让它静置一会儿,彻底凝固。今晚,咱们就吃这神仙豆腐。现在,趁这时间,开始处理葛根。”
她弯腰捡起一根葛根,示范着,“大家把葛根表面的泥土刷洗干净,再用刮皮刀削去外皮。就像这样…”她快速清洗完一根葛根,用刮刀削去外皮,露出洁白的内里。
村民们迅速行动,一时间,洗刷声、削皮声交织在一起。
处理完葛根,春琼又指挥大家把葛根切成小块,放入石臼中捣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主动承担起这项重活,他们喊着号子,有节奏地挥动木杵。不一会儿,细腻的葛根浆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接下来,用纱布将葛根浆过滤,把残渣分离出来。”春琼一边示范,一边叮嘱,“过滤后的残渣再用清水多冲洗几遍,务必把残留的淀粉都洗出来。”
赵升问,“师妹,这个清水冲洗完后,也要用草木灰凝结成豆腐状吗?需要多少草木灰,我去准备。”
春琼忍不住笑了,她摆了摆手解释道:“五师兄,葛根和斑鸠叶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葛根并不需要草木灰。过滤冲洗完残渣后,将收集的浆液静置沉淀,等淀粉都沉到盆底,倒掉上层的清水,再把下层的淀粉晾晒干燥,最后得到的就是葛根粉。”
赵升一脸棱角分明的冷脸,难得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差点闹笑话了。”
说着,接过村民手里的粗棉布,和村民一起搭建起简易的过滤装置。众人把葛根浆倒入纱布,乳白色的浆液透过棉布,缓缓流入下方的木盆,残渣则留在了棉布上。
按照春琼的叮嘱,大家端来清水,反复冲洗残渣。每一次冲洗,都有少量淀粉随着水流汇入木盆。处理完残渣,春琼让大家把装有葛根浆液的木盆搬到阴凉处静置。
此时,神仙豆腐完全凝固了。只见翠绿色的豆腐表面平滑如镜,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清新。
“来,咱们把神仙豆腐切块,尝尝这道绿色的美味。”春琼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薄刃菜刀,手法娴熟地将其中一个盆中的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入一个大菜盆中。
“胡婶,枝儿,来,上调料。”春琼扬声唤被村民挤到外围的胡婶和枝儿。
“好咧,来啦。”枝儿脆生生应着,双手端着一大碗蒜泥,拨开人群挤到春琼身旁。胡婶紧跟其后,手里拎着盛辣椒油与香醋的瓦罐,罐口溢出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春琼接过调料,先往菜盆里浇上一勺辣椒油,鲜艳的红油顺着豆腐块的纹路缓缓流下,为翠绿的豆腐添了几分诱人色泽。紧接着,她又倒入香醋,撒上葱花和花生碎,最后淋上蒜泥和花生油。
刹那间,清新的草木香、浓郁的蒜香、辛辣的红油香交织在一起,刺激着众人的味觉。
“大家快尝尝!”春琼话音刚落,村民们便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摘斑鸠叶时上树的那年轻小伙抢先盛了一碗,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先是被辣椒油的辣味呛得咳嗽了几声,随即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没想到这树叶做的豆腐,口感嫩滑,味道酸辣过瘾,味l味道如此好吃!”
一大盆神仙豆腐快速被村民一抢而空。
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边吃边擦着眼泪,春琼看到了走过去,接过她怀里的小娃娃,“大姐,是太辣了吗?怎么哭了?”
那大姐用衣袖抹了把脸,腼腆道,“不…不是,这味道太好,一时激动…就…。若是早知道斑鸠叶能做吃食,我家那口子也不会为了养活我们娘俩,冒险去悬崖上挖黄精,最后摔死了。”
春琼心头猛地一揪,怀里孩子懵懂的眼神与妇人悲戚面容交织,让她鼻尖泛酸。周围喧闹的村民似被这股哀伤感染,瞬间安静下来,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心疼地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安慰道,“大姐,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人群中,一位大婶走上前,轻轻拍着妇人的背,“咱们往后互相帮衬,日子肯定会好起来。如今杨姑娘告诉咱们斑鸠叶和葛根的好处,有了这些,家里能省不少粮食,大伙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里正走到春琼身边,“杨姑娘,我看您放了不少调料为神仙豆腐里,咱们穷苦百姓,哪有那么多调料,不放调料也能吃吧?”
“当然。调料只是提味的,没有调料,自然也是能吃的。大家可以根据自身口味,做成辣的,甜的,酸的。”
大婶道,“里正,您这话问的多余。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只要没毒,啥不能吃?”
里正也觉得自己问的多余,讪讪一笑转移话题,“对了,杨姑娘,今天去的那片地方橡子果没熟,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大一片橡子树,那里向阳,果子肯定熟了。”
“那明天就辛苦你带我们一起那里摘果子。”
“不辛苦,不辛苦。”
春琼见天色不早了,准备告辞,“神仙豆腐就是如此做法,大家可以自己再琢磨琢磨。明天上午去摘橡子果,大家记得卯时前在此集合。另外,葛根静置到明早后,将水到了,重新换上清水。葛根是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不漂干净,沙子泥土吃进肚子里,容易得病。”
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碗筷,跟春琼道别,“我们知道了,杨姑娘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