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恢复]
“现在算是回来了?”落地在不认识的森林地面,你下意识四下环顾,或许是森林过于繁茂,给人心理上沉闷的感觉。
“嗯,地点偏了。”风之语依旧闭着眼,稳稳牵着你的手。
“没关系嘛,反正回来了就好,我没想到居然和开传送门一样的法术就能……”好不容易见到了熟悉的人,你忍不住想多说几句话。
跟伊卡那些人包括西诺斯相处就是这样,你清楚他们并没有恶意,但就是有很多事情即使是不那么重要、甚至是琐事,你都没有想要倾诉的想法,即使你不是什么健谈的人。
“嗯。”风之语应着声,表明他在认真倾听。
“拉瑞清楚现在在哪了吧,我们要怎么回去啊?也不知道我消失了到底多久,不过,舅舅那边的话,应该能好好找到掩饰的借口,我小时候,他常常把我和哥哥带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
你说得理所当然,一口气说完后才后知后觉,这种自然的依赖,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你和卢修斯冷战之前。
是的,冷战。
你把你向卢修斯表明心意之后,两人之间那种见面尴尬、不见面别扭的情况称作冷战,期限未知。
或许可能是永远?
因为你实在无法找到打破冷战的方法,卢修斯不会接受你,但你也不甘心放下他。
风之语的温和冷清的声音拉回了你的思绪:“今日是流星雨落下后的次日,次日下午。你需要好好休息,强行穿越时间对身体的影响不小。”
“这么说起来,小西和柏莎的情况还好吗?”你想起了应该是比自己先回来的两位同伴。
“他们无事,当日天色大白前就已经返回,倒是芝诺你,连接你的坐标信息一度消失了,在事情完全结束前,我没有清晰的这段记忆,很担心你。”
风之语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说罢又细致询问:“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没问题啊。”你晃了晃头,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产生的错误心理感应,你说完这话突然觉得头有些沉重,又好像轻飘飘的,没有实感,而且从出来开始,就感觉闷闷的。
“唔……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感觉有点晕,还有点闷。”
“不可掉以轻心。”风又在风之语的周身集聚了,“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这片区域不合适。”
风之语又带着你跨了传送,这回仅仅只是空间上,落脚在了有些眼熟的地方。
落地后的片刻,风之语松开了相牵的手。
安静的山上,一侧是肆意生长的白桦林,正是盛夏枝叶茂密的时候,林子里的温度却不高,很是凉爽,风一吹过,沙沙的树叶声伴着不远处的潺潺流水声,很是畅快。
再看另一侧,是一栋青石的房屋,石墙的缝隙里零零散散看着白色的不知名野花,房屋有两层,二层有间房间的窗是对着这面的,窗关着,只能看见是蓝色的窗帘。
即熟悉又陌生。
算算时间,你上一趟来这里还是几年前,是诸多的卢修斯常常把你和卡尔带出去的十天半个月中的某一次。
这里是卢修斯的远山别墅。
白桦林再过去远些就接着大片的冷杉林,二楼那间有着蓝色窗帘的房间是你的画室,你曾经就是在这里的森林里迷了路。
你扭头看向风之语。
即使目不能视,风告诉了他,你的疑惑马上就得到了解答:“采风,这是对于你消失的借口。”
“这么说,舅舅也在吗?”这句话属于你的明知故问,一时间也说不清道不明因此而起的某种思绪,脑子没有追上开口的速度。
一阵不同寻常的风掠过你进了房屋,几次呼吸间又从房屋出来了,风之语认真地探查过后回答了你:“在的。”
“我就说怎么突然来了阵风,辛苦把卡诺丝带回来了。”卢修斯的身影紧接着出现在门口,先是招呼风之语,而后才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言语中是刻意的疏离,“我跟陛下那边打的报备是一周,还有几天时间。”
“嗯,我知道了,采风嘛,也得有点成果。”你也对这重逢的场面感到了别扭,若不是风之语还在场,这般礼貌的体面话都无法说出口。
继续来维持这虚假的平静吧,你笑了出来,调动情绪让自己变得有活力,抓住风之语的手晃了晃:“拉瑞之前来过这里吗?”
“我惯常是在叹息密林生活。”
或许是因为风无法明确探查出情绪吧,风之语并没有被静默的氛围影响,正常地回答着你,被你抓住的手下意识紧握后又松开。
叹息密林,与龙族王宫毗邻的那块区域,不算小,但是荒芜寂静。
“那我带你逛逛这里吧,先去客房,我记得这房子里特意留了间客房的,很奇怪对吧,因为这里一般不会有外人来的,但舅舅说这是该有的规格。不知道有没有收拾,不过,就算没有,收拾起来也不会很麻烦的。”
等到你的絮絮叨叨结束,卢修斯才以房屋主人的身份开口:“定期有仆人打扫,客房还是能住人的,卡诺丝就不要额外多担心了。”
“仆人们也在的话,拉瑞这样出现,他们会被吓一大跳的。”你转而关切到了奇怪的注意点。
“不会的。”
“他有办法遮掩。而且我能虚构你的存在让女仆认可,他就算没有办法,也没问题。”
“这样啊,舅舅果然很靠谱呢。”你这么说着,脚下却是逃似的,拉着风之语往里走。
“卡诺丝。”卢修斯叫住了你。
“嗯?怎么了?”你回过头,心怦怦急跳。
“好好休息,长途旅行后适合好好睡一觉。”他叮嘱说。
你胡乱应着话,回头拉着风之语继续往里进。
风之语本就主张你需要休养,加上卢修斯有意的叮嘱,带风之语找到客房后,他就在你身上挂了风,监督着你马上去休息。
你原本以为只是头晕加上些微气闷,才刚刚躺下,闭上眼还没有多想什么,马上就陷入了睡梦。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转头看向窗外,是柔和的暮色,远处天际的,是漂亮的暖橙色,不是热烈的红。
你估计差不多到了晚餐时候了,踩着鞋往楼下餐厅走,路过风之语所在的客房,迟疑片刻敲了敲门。
“我在的,可以进来,芝诺。”叩门声才响了一下,里面就传来了风之语的回答。
一抹流风眷恋地缠绕着你的指节,又在你推开门的瞬间消散。
推开门,正对的是简易的茶桌,稍微转一下头,床铺就出现在眼前,别墅的客房很有临时搭建的那股味,比起其他固定留给那几个人的房间,要小一些。
一张椅子浮在半空处,风之语就坐在那张椅子上,长发落在地面之前绕了一圈,距离灰尘有了一指节的距离。
毕竟不是第一次看到风之语这种椅子做法了,惯常感叹了一秒,你的注意力马上被他手中的东西所吸引。
“傍晚好?”你反手把门合拢,没有完全关上,留了条缝,总感觉完全关了门会有种氛围变味的意味。
至于保密,你进风之语的房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没关系的。
你马上为自己整理出了一条逻辑,理直气壮地摸到了房间唯二的另一把椅子,把它拉到风之语的对面,然后坐下。
“很奇怪吗?”风之语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长发险而又险差点与地面接触。
“怎么说呢,也不是奇怪,对我来说,应该是新奇吧。”你的目光终于从风之语手中的竖琴上收回,印象中,风之语从来对音乐没兴趣,更何况是学习乐器了。
竖琴也是被风托在空中,很稳,没有因为风之语的调试拨弄有一点歪斜。
风之语是真切地将风当做了自己的一部分,使用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芝诺认识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我,的确对音乐不屑一顾,比起学习轻飘飘的音符、和弦,还不如新研习一套术法。”
风之语说得坦然,手上还不忘调整琴弦的松紧,来调正弦音。
“但后来,时间的悠长让我开始把目光放在更多的事物上,要听一曲吗?我会弹的曲目并不多,是在比初学者稍好一些的程度。”
“当然啦,这可是我第一次听拉瑞弹琴,才不会拒绝呢。”你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即使你清楚风之语看不见,你也打算以最真挚的反应来回应,他看不见,但风看得见,你也看得见。
风之语突然咧嘴笑了,带着微不可闻的轻声笑,周身那股月下幽兰一样的气质一下子被打破,恍惚间有几分昔日的少年气。
“除了林间的清风与飞鸟,芝诺你是我的第一个听众。”
风丝丝缕缕从你的发梢、指尖穿过,带着响彻的弦音,不再是来自眼前,来自四面八方,你深陷在了这一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