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晚,伴随着瓢泼大雨,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草丛中疾驰而过。
尽管纯钧心急如焚,但她仍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以确保身上带伤的苏落能够跟上。
\"你是脑抽吗?有问心剑不用?\"
苏落拼尽全力紧跟纯钧的步伐,而纯钧则一路不停地唠叨抱怨着。
此时此刻,她对苏落的厌恶之情似乎比初次见面时更甚一筹。
苏落也明白自己当时太过意气用事,现在想一想当时或许确实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至少问心剑就是一种方法,但是他却没有想到。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和她把事情弄成这个地步……”
他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咬着牙努力赶路。哪怕是快一步都能够避免一些意外情况。
纯钧看着苏落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以及脸上那不太好看的神色,心中纵然有满腔的怒火和喋喋不休的唠叨,但最终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她心里十分明白,眼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仍需经历许多的风风雨雨才能真正成长起来,而他未来所要面对的道路更是崎岖漫长无比。
此时此刻,就算责怪于他又能如何呢?不仅无法改变现状,反而会加重他内心的负担与压力。
就在这时,纯钧突然察觉到自己遗留在李云淼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几乎微不可察。毫无疑问,这意味着李云淼那边必定遭遇了某种变故或突发状况。
“啧……”纯钧不禁皱起眉头。显而易见,那个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已然降临。
苏落发现纯钧的脚步顿了几下,神色也不太对。他的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刚我几乎差点追踪不到云淼身上的气息,她恐怕是受到了什么重创……否则不可能突兀地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最担心的情况恐怕已经发生了。”
苏落咬了咬牙。这下好了,自己果然又……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莫约二十里开外。现在她的气息不在移动……我没有办法确定她是不是已经……”
“二十里开外……”这对自己这个没什么境界的修行者而言还是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但是倘若是纯钧这种古剑剑灵,哪怕是人形也只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情。
他对着纯钧说道:“我有个主意,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带着浊气的物件来定位你,你带着它然后全速追上去,不用管我。按照你的速度,追上他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见纯钧点了点头,苏落从周围随便扯下一片枯叶,然后在里面灌注了一点浊气。原本枯黄的树叶因为他浊气的举动甚至变得有些发黑。
虽然相当嫌弃,但纯钧还是隔着剑气化成的衣袖接下了这片树叶。
“那么我就先行动身,你最好速度快点,倘若真的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况,无论如何我都是会出手的。”
苏落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纯钧见状便不再犹豫,周身银紫色的剑气缠绕,强大的罡风带着地面的枯叶扶摇直上。
然而下一瞬间枯叶宛如失去了支撑一般纷纷落下,罡风呼啸而出,而原来的地方只剩下残影。
银紫色的剑气几乎化作光带,转瞬间就出现在了百米开外。
苏落这时才倒吸一口凉气,捂了捂自己的伤口。他很想停下来尝试着让自己休息一下,但是很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他深呼吸了一下,尝试着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开始使用功法运转周天,将浊气尝试着集中于自己的双腿上,强行提高自己的速度。
而此时的二十里开外,数十具炼制成功的血尸在雨夜中被埋入枯叶之下,一个大阵在枯叶中慢慢完成。
严歌瑶看着眼前略微简陋的大阵点了点头,虽然简陋了些,但是对付等一下到来的人应该是足够了。
“那小子真的需要这个大阵来控制吗?”一旁有不少人因为布下大阵而精血不足,有些质疑。
这个大阵哪怕只是简洁版本的,效果都出奇的惊人。对付那种毛头小子居然需要这种大阵。
“他倘若不追过来那自然是最好的,这倘若追过来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个大阵的作用了。那小子哪怕是体质对我们都有着先天的克制性,防患于未然自然是最好的。”
她当然也想见识见识那个小子的体质究竟有多玄乎,在扛住完全失控的胜邪的同时还借着那股力量重创了门主的灵识分身。
更离谱的是做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对方才开始修行不久。这让她这个圣女对这种恐怖的体质着实是感到颇为在意。
他们这一路上刻意留下了不少相当浓重的血气和行踪,对于这些气息十分敏感的苏落而言太容易追踪了,说白了,这是一个圈套。
她当然清楚苏落也可能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但她也更清楚苏落不可能不进,哪怕他知道这是一个圈套。
一行人已经将各处大阵的气息和痕迹掩藏的差不多了。
一切只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接下来就可以安心的隐藏起来了。
失去意识的李云淼此时就躺在大阵中央,任由雨滴落在自己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严歌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是……来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靠近,但是这个速度……不太像是苏落能够达到的。
“不对劲,都先隐蔽起来。”严歌瑶皱了皱眉,示意周围的手下纷纷退下,找好地方掩藏好自己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有一点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个速度来人绝对不是苏落。
只是布置了一个大阵的时间对方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并迅速靠近,倘若是苏落的话,严歌瑶连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执行行动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她微微握紧了别在腰间的玉佩。希望事情不会超出自己的预料发展。
至少从自己接手白江都事宜开始,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不过没有什么人做事是总能一帆风顺的。银紫色的长裙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浓烈的剑气裹挟着杀气让周围的雨水瞬间像不同的方向四散飞溅开来。
这时严歌瑶才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