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和江心月还不知绑匪已经快要找上门。
小佛堂的日子并不好过。
以往进来待个一两个时辰,小半天的,感觉挺不错,能平心静气。
现在一天到晚待在里面,那就一点不平心静气,只觉暴躁。
而且,也不知道是顾明旭故意让人苛待她们,还是这小佛堂就只有这种待遇:一天三顿,小粥咸菜,馒头咸菜,小粥咸菜,馒头咸菜……
这特么的,连点萝卜白菜都没有啊,更别说肉了,而且还不管饱。
除了吃不好、吃不饱之外,她们还得干活。
铺床叠被洗衣服。
这婆媳三人,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些活,现在还能自己洗衣服,也是出息了。
老夫人有所期待,等着顾长清把她捞出去,精神还好些。
吴氏和江心月想不到出去的办法,各种着急上火,特别是吴氏,不但起了满嘴燎泡,脾气还越来越暴躁。
一开始只是骂骂咧咧,后面就发展到打砸东西。
最后,更是忍不住对人动手。
江心月不小心被她打了,整个人都懵了:“你干什么?”
吴氏暴跳如雷:“贱人!”
“都是你这贱人命不好,克我家明旭。”
“我们大房自从娶了你进门,就没有一件好事。”
“都是你克的!贱人!贱人!!”
她越说越激动,两只胳膊抡得像陀螺,使劲往江心月身上打来。
江心月可不会站着让她打,而且她更加年轻,力气也比吴氏更大,所以除了第一下被吴氏打到,后面都是她打中吴氏居多。
老夫人离得远远的,冷眼看着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最后还是外面看守她们的婆子听见动静,进来把两人分开。
此时,吴氏已经被江心月打得鼻青脸肿,而江心月,除了脸上有些微红肿,并没有其他伤。
婆子喝斥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今天的饭没了,饿着吧!”
吴氏大怒,一巴掌扇过去,打在婆子脸上,“啪”一声脆响:“狗奴才!也敢在本夫人面前狗叫?!”
婆子愣了下,马上抬手打回来:“糟心玩意儿,不要脸的贱东西!”
“在外面跟绑匪过夜,早就不清白了,世子宽厚留你一命,还当自己是侯府大夫人呢?”
“有本事不要到这佛堂来!”
“进了这佛堂,就要守佛堂的规矩!”
“世子说了,你们要是老老实实清修,他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要是不老实,那就饿着。”
婆子常年干粗活,力气大,吴氏本就被江心月打了好几下,此时被这婆子一巴掌打中, 直接就被打晕在地。
江心月惊呼一声:“大夫人!”
婆子吓了一大跳,嘴里说着:“是她自己倒下的,可怪不得我……”一边后退几步,转身就想跑。
江心月上前,一把揪住婆子左右开弓,嘴里也不闲着,厉声道:“该死的奴才,你杀了大夫人!”
婆子使劲挣扎:“不是我,我没有!我,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没用,就倒了。”
江心月见她还想还手,怒道:“你一家人都等着给大夫人赔命吧!”
婆子一下就软了:“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少夫人饶命!”
江心月冷笑:“奉命?奉谁的命?”
“除了我们,如今府里只有世子一个主子!”
“你这恶奴,自己犯了错,还敢胡乱攀咬世子,说世子让你打死大夫人的?大夫人可是世子亲娘!”
婆子膝盖一软:“请少夫人饶过老奴一家,老奴愿以死谢罪。”
江心月嗤的一声:“你倒是想得美!”
“你贱命一条,就想抵了大夫人的命?你觉得自己配么?”
婆子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最后一咬牙,说:“老奴家中有个小孙孙,才三岁,少夫人若答应饶他一命,奴才全家给大夫人赔命。”
晕过去的大夫人刚醒转过来,就听见婆子说给她赔命,气得破口大骂:“狗奴才!本夫人还没死呢!”
婆子听见大夫人的声音,喜极而泣。
呜呜呜……太好了,全家的命保住了。
江心月道:“你以下犯上,对大夫人不敬,若想你家小孙孙平平安安,就看你以后怎么做!”
婆子:“……”
婆子有气无力:“奴婢知道了。”
晚上送来的依旧是小粥咸菜,江心月冷笑着看向婆子:“看来你小孙孙在你心里,也没有多重要。”
婆子大惊,忙道:“少夫人,今日实在是来不及,小的也走不开,明日,明日奴才一定给少夫人送来合心意的吃食。”
江心月这才做罢。
第二日送来的饭食,倒是丰盛了许多,终于不再是小粥咸菜,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也有鱼有肉。
婆子战战兢兢道:“老夫人,大夫人,少夫人,你们快些食用,奴婢在门口给你们放风。”
不然让人知道在佛堂吃鱼吃肉,又是一大罪过。
好多天的小粥咸菜吃得她们面如菜色,此时好不容易沾了荤腥,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就连老夫人都吃了肚饱。
婆子收走食盒,又往香炉里加了一把香进去,冲淡屋里的肉味。
只是,伙食虽然好起来,婆子也给她们几个放水,没像刚开始那样盯着她们跪着念经抄经,吴氏依然还是越来越暴躁。
可能是第一次控制不住发脾气打江心月时,被她狠狠打回来,后来又被婆子打晕,吴氏虽然越来越暴躁,却不敢对江心月和婆子动手。
但她脾气又控制不住,于是,她把目标对准现场最弱,最没有威胁的老夫人。
一发怒就暴打老夫人。
刚开始一两次,脾气过后冷静下来,还会后怕,会自打耳光跪地求饶,后来习惯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再后来,随时随地,想打就打。
高兴了打老夫人一顿,不高兴了又打老夫人一顿……
年轻时被老夫人这个婆婆蹉磨的苦,现在全还回去,就是这么痛快。
老夫人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她年纪大了,打不过。
而江心月就在一边看好戏,根本不帮忙,连劝架都不劝。
至于婆子, 就更不会管主子之间的闲事。
以至于短短几天时间,老夫人就被吴氏打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终于,吴氏的虐待激起老夫人骨子里的凶性。
这天夜里,她趁吴氏睡着,用佛堂的香炉砸断了吴氏的手脚。
吴氏惨叫声中清醒,就对上老夫人阴鸷冰冷的目光,尖叫着求饶:“婆母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死了。”
“放心,死不了,最多就是手脚以后用起来不利索,不耽误活着。”
“不然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