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诚恳的道歉表象之下,四皇子的内心却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想法。他暗自咬牙,心中恨恨地想着:“这六弟,平日里和他这个母亲一样装作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整日里不是在藏书阁装模作样地看书,就是在御花园里闲逛,摆出一副对皇位毫无兴趣的姿态。可谁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要不是他,皇位哪有这么多波折,我恨不得他就此死了,也省得再和我争。”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理智告诉他,六皇子这次绝对不能死。“要是他真死了,事情必然会闹得不可收拾,高氏那女人向来精明,肯定会不顾一切追查到底。以她的手段,说不定真能查到是我安排人射伤六皇子。而且父皇向来宠爱这个高婉兮,皇兄也说过,父皇最中意的就是这个六皇子,要是被父皇知道是我所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而且,我和皇兄谋划多年的计划也会因此暴露,一旦不能顺利完成妖仙大人的要求,皇兄的寒毒就再无解药,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四皇子暗暗收敛了眼底的阴狠,继续装出一副愧疚万分的样子。
听到四皇子这番话,高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中既有怀疑、愤怒,又有一丝了然,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双手虚扶着四皇子的胳膊,轻声说道:“四皇子,快快起来,何必行此大礼。” 她的语气轻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这出游本是件乐事,谁都不想出这样的意外。” 她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六弟能平安醒来,其他的,日后再说。” 表面上,她宽宏大量,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可心底那团怀疑的火焰却越烧越旺,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儿子一个交代 。
就在高贵妃心急如焚之时,太医们终于匆匆赶到。为首的正是太医之首 —— 李鹤龄,他在太医院威望极高,从医数十载,医术堪称一绝,曾多次妙手回春,拯救皇室成员于病痛之中。他身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袍,衣摆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金色丝线图案,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的面容严肃而庄重,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鬓角的白发更添了几分沉稳与睿智。
李鹤龄快步走到六皇子床边,先是恭敬地向高贵妃行了一礼,然后才伸手搭在六皇子的手腕上,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搭脉时动作沉稳而专注,眼睛微闭,细细感受着脉象的细微变化,仿佛要从这微弱的跳动中解读出六皇子身体的所有秘密。随后,他轻轻解开六皇子腿上的纱布,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谨慎,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六皇子。他眉头紧皱,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伤口的情况,又轻轻按压伤口周围,检查是否有其他潜在的损伤,一边检查,一边还不时地微微摇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一些专业术语,只有他身边的几个太医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一番仔细检查后,李鹤龄站起身,对着高贵妃拱手说道:“娘娘,六皇子腿部中箭,所幸箭伤并未伤到要害,只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之前的包扎处理得当,微臣已重新清理伤口并敷上了特效的金创药,这金创药是微臣用多味珍贵药材精心研制而成,止血生肌的效果极佳。再开几副调养的方子,只要悉心调养,很快便能康复。”
听到这话,高贵妃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微微点头,眼中仍带着担忧,说道:“那就有劳李太医了,一定要让六皇子尽快好起来。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无论是药材还是人力,本宫都会全力支持。” 李鹤龄连忙应下,又转身去吩咐其他太医准备药方和熬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了,其他太医们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匆匆,在药房与寝宫之间来回穿梭,精心挑选药材,仔细把控熬药的火候。
四皇子在一旁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说道:“谢天谢地,六弟并无大碍。” 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还是被高贵妃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异样让她心中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