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军营
一道人影行至军营附近,随着暗处的一声鸟鸣,来者止步。
来者举着一个腰牌,然后高声喝道:“末将张公麾下亲兵,云千户座下总旗,有紧急军情,奉命前来禀告!
腰牌为证,请立即通禀!”
鸟鸣,在骷髅师驻地的这个距离,这是警告!
如果他没有禀明身份,敢再往前,就可能被射杀!
至于暗号,对于已经离开的另一队人马,没有意义。
这东西经常更换,云千户率领他们三四百人,已经离去大半个月,暗号早就改了几次了。
……
不多时,张山风果然命人将其带入帅帐。
来者急忙弯腰禀告:“云千户已经拿下应县,并未惊动附近的卫所,县令被我等拿下,县衙被我等占据。”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张山风感到惊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应县距离此地一百多里,而且旁边就驻扎了大明精锐的安东中屯卫。
再加上,张山风在广灵县,灵丘县一路闹腾,一副要杀回京城的趋势,自然没人在意,往西而去的应县。
张山风问道:“县中粮草、军械储备如何?”
来者面带喜色的禀告:“一切如您所料!”
张山风多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吩咐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
翌日,军营
今日的军营,又来了一个黑袍人。
所有人都以为是什么神秘人物,大概率是张公的暗棋。
对于大人物的手段,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只有阿虎和阿豹看着来者的身姿,眼中顿时明了,对视一眼,脸上充满了邪魅的笑容,有些淫贱。
他们自然看出来者身形偏瘦,又是黑纱遮面,却掩饰不了一双灵眸,所过之处,带着女子特有的香味,以及他们非常熟悉的,只有三位夫人才有的腰牌。
这种腰牌,可以随时随地的穿过骷髅师的驻地,根本不用禀告!
这枚腰牌,自然不是张山风送的。
当日,林唐儿亲昵的抱着张山风,可不仅仅只是温存一下,而是有目的的。
她顺走了这面腰牌!
在张府呆了好几年,她当然知道这块腰牌的重要性,当年走的太突然,没来得及弄一块。
那天与张山风再度相逢,肯定不会客气。
尤其是张山风相当于被她绑架的情况下,轻松的就取下了腰牌。
有了这东西,进出骷髅师的驻地,自此如履平地。
张山风不是不知道,但是这种事……咳……不宜声张。
难道要对外说,本官的腰牌被一个女人抢了?
又或者说,本官的腰牌被一个反贼给顺走了?
都不太可能!
如今深陷重围,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回京以后,将腰牌的样式改一改。
否则,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腰牌丢失,将来会有无穷的后患,但也有一样比较方便。
那就是:林唐儿可以很轻易的见他!
只需要派人,到林唐儿告知的某些秘密据点,留下暗号就行。
再次见面,当然不是阿虎和阿豹想的那样龌龊。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能看,但是绝不能碰!
她是反贼,而且是反贼中的反贼!
她已经在造反的道路上,走出了百年来,白莲教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是一个恐怖的女人,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张山风都不敢碰她。
那么很明显:再次见面,自然是再度合作!
林唐儿拿掉面纱,解开头饰,倒是很熟练的挨着张山风坐下。
然后,她一头倒在张山风怀里,笑眯眯的看着张山风,亲昵道:“相公唤妾身前来,所为何事呢?”
张山风咽了咽口水,暗自吸气。
他艰难的摆脱林唐儿的勾魂声音,冷声说道:“我需要有人假扮白莲教,进攻广灵县!”
林唐儿仅仅一瞬间的停顿,立即赞叹道:“好一招金蝉脱壳,想必相公已经想好脱困的应对之策了,不愧为奴家的夫君,果然天纵奇才……”
仅仅一瞬间,她就知道,张山风只是让她帮忙打掩护,真实目的,自然是溜之大吉!
张山风止住了林唐儿的一通脸不红心不跳的吹捧,有些晦涩的问道:“如何肯帮忙?”
林唐儿当然不是无聊的吹捧,她是妖精,不是马屁精!
这番吹捧,只是在思索!
思索什么呢?
自然是接不接单?
接单的价格是什么?
两人都明白一件事:这一次是张山风主动开口!
林唐儿自然不会放过,痛宰一刀的机会!
林唐儿笑魇如花的脸上,闪过一抹诡觉,竟然破天荒的说道:“哪里的话,夫君吩咐的事情,奴家一定照办就是了!”
张山风本能的感受到不对劲,略带讥讽的问道:“你有这么好心吗?”
这不是质疑,是赤锅锅的质疑!
如果说要林唐儿的人,林唐儿答应这么爽快,张山风是信的。
要说让林唐儿冒着被朝廷剿灭同党的风险,让她帮忙攻打县衙,帮他脱困,林唐儿答应得如此爽快,他一百个不信。
张山风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得准备,蓄力已久,却一拳没打,对方就躺下了,当然是满脸质疑。
林唐儿一脸“羞涩”的将头侧转,拼命的捶击张山风的胸膛,然后用着嬉笑的语气怒骂道:“哎呀,相公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居然如此,相公赏妾身二十万发子弹,如何?”
果然!
妖女肯定不会吃亏!
张山风就知道有这么一个讨价还价的环节,很是干脆的回绝,寒声回应:“十万发,不能再多了!”
林唐儿咯咯一笑,一脸得意,几乎在张山风出声的瞬间,立即答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想必相公不会欺负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出尔反尔吧!”
对于讨价还价这种事情,男人从来不是女人的对手!
显然,张山风从一开始就被林唐儿牵着鼻子走!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难道真的再咽回来吗?
倒卧在张山风怀里的林唐儿看着这一幕,更加开心,笑声已经不加遮掩。
这让帅帐外的阿虎和阿豹,更加坚信,二老爷还真是风流,乱军围困之下,都能与红颜知己寻欢作乐!
然而,很快林唐儿就从帅帐走出,踏着欢快的步伐,有些少女式的蹦跳起来。
这一趟,她赚的钵满盆盈!
但是!
阿虎却悄然的对阿豹低声细语:“豹啊,你说二老爷是不是有疾?”
阿豹显然没理解,声音更是没有压低,而是惊骇的问道:“有疾?”
阿虎瞪了阿豹一眼,然后嘀咕道:“那个女人进去才不到盏茶功夫,就完事了!
这点时间,脱衣服都不够,你说二老爷是不是有疾……?”
阿豹一想,好像很有道理。
本来,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很识趣的立即闭嘴。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否则就不是清洗全军衣服这么简单了!
因为迎面而来的,是张山风杀人的眼神,以及近乎咆哮的命令道:“从即日起,全军所有衣物,都归你们两个清洗!”
自此,张公有疾,算是骷髅师又一个笑话。
只是,大伙儿笑的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