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走上赌桌,就做好输掉一切的准备,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弟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这个打算。”江芩轻声说。
她任由江一他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作出行动,试图登上棋盘与自己对弈。
她承认这两位敌人并且认真对待。
但如果打算就此战胜自己,这两位初出茅庐的新人棋手还是太过稚嫩。
一颗从多年前埋下的暗子将棋面彻底逆转。
江芩没有在意耶梦加得,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她答应与自己合作,又在另一边转头向弟弟。
她已经为自己的背叛付出该有的代价。
耶梦加得站在焦土战场的角落,血红的泪水不知不觉流淌过被鳞片覆盖的面颊,被体温蒸发残留暗红色的纹路。
她抚摸胸口,被嶙峋骨刺包裹的龙心泵动出撕心裂肺的痛苦情绪。
那个自己偶尔觉得厌烦却又舍不得,为之担忧、在漫长的寿命中,只有它与自己作伴的笨蛋哥哥死了……
暴怒的情绪充斥全身,她的大脑再也容不下任何思绪。
疯狂杀戮的欲望驱使她立即要向仇人下手为哥哥报仇。
凄厉尖叫声从耶梦加得口中爆发,龙化状态催生出膜翼张开。
她以冲破音速的速度前冲化作黑影,在这种速度中时间零完全无法限制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锐化龙爪赫然斩下要将这个女人身躯斩碎,但挥下的手臂在相距半米时便再也无法更近一步。
言灵.金刚界
言灵.无尘之地
复数防御言叠加!
冲击力在江芩身后掀起飓风,崩裂出数条沟壑,身处其中的她却仅仅只是被吹拂起发丝。
近距离对视那双因为暴怒而燃烧的龙瞳,江芩淡然地抬起另一只手。
言灵.阳雷
近距离爆破无异于用脸生吃烈性炸药,足以撕碎混血种身体的威力将耶梦加得轰飞。
她重重的落地再次弹起,还不等再进行攻击,黑色的火焰囚笼便将她笼罩其中。
那些火焰触及皮肤,连同鳞片和血肉全都被焚烧。
丧失的理智终于随着痛苦归来,耶梦加得张开口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
他们共享力量。
江芩所拥有的言灵甚至比江一更多。
即便作为君王的初代种,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个难缠点的敌人。
更多的光景倒映在江一的眼中。
从暑期开始所经历的一切。
邵南音和邵南琴、姜婉之和姜老爹、还有萧鹿竹和汉家,那些他所帮助过的人们。
原来姐姐全部都知道,她想向江一证明一件事。
他所作出的选择和行动,全都在她的注视里,并且是得到认可因此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她能够给予美好的结果,也能收回改变。
江一之所以能够走那么远,完全是因为江芩认为,这些成长对他有好处,并且认定他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
她让江一走上棋盘,最终也让弟弟满盘皆输。
哀嚎声让江一逐渐回过神,没时间顾及耶梦加得,前方本该被莱茵杀死的尤弥尔陡然起身。
巨型龙爪把江一紧握在手。
作为仅靠身体强度和力量就能媲美初代种的古龙,莱茵只是让它受了些伤。
“弟弟,所以现在你要怎么选择?”江芩向前迈出一步,朝着被扼在龙爪中的少年。
尤弥尔把江一囚禁在原地,所使用的力气不大,他完全能够挣扎出来。
事到如今江芩给他的感觉,一切全都在她预想和控制中。
是否挣扎似乎失去了意义,路明非他们还作为人质在她手中。
江一没有说话,尤弥尔用爪子刨开教堂地面,崩塌到不成样子的大地裂开。
在这个教堂的下方是巨型的由龙血聚集而成的庞大血池。
尤弥尔张开手,失去控制的江一向下坠落,从血池中伸出无数根触手缓缓将他按压直至深处。
江芩收回所有言灵,被焚烧漆黑的耶梦加得躺在焦土上一动不动。
她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女人,直接告诉她,再起身一样会被打趴甚至被杀死。
他们输了,一无所有。
……
在隧道尽头,使用言灵脱力的芬格尔被帕西保护在无尘之地里。
没有路明非,他们连从这里突破都异常困难,死侍巨人源源不断从尸体中诞生。
帕西的无尘之地已经遍布裂痕,在又一次攻击中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张开口吐出大量血液。
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里,他们感受到深处传来疯狂的咆哮和地震,路明非恐怕在里面遇到了更可怕的敌人。
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凯撒拿出了那把老式燧发枪,将一颗弹头橙红晶状体的子弹塞进枪膛。
“主席大人,你不实在啊……有这种东西不早拿出来。”
感受到从子弹中传出的火元素,芬格尔虚弱的笑笑。
“这本身是用来对付龙王的。”凯撒对准前方,他和帕西相视,这枚子弹真正使用的关键。
下一刻,就在相距不远的空洞出口中炽热火光亮起。
凯撒不禁愣住,放在扳机前的手停顿片刻,他们的头顶火红色的影子呼啸而过。
身处无尘之地的三人脸色剧变,在他们的视线中,那些死侍被烈焰包围,极致的高温在死侍巨人的身体洞穿出一道巨口。
一道火焰龙卷充斥整个隧道,所及之处所有的死侍沦为灰烬。
在隧道的尽头,火红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膜翼收拢在身后。
凯撒仔细看去,惊讶的说,“你是汉家的那位S级?”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位S级爆发的姿态,昆虫般反曲的双腿和浑身被暗红色鳞片覆盖。
情报上不是说她的言灵是时间零吗?
可看到萧鹿竹的龙化状态,凯撒更觉得她应该驾驭的是一个高危的火焰言灵才对。
“你们的朋友在里面有麻烦。”萧鹿竹轻声说。
整个隧道已经被她打穿,帕西放弃无尘之地,他和芬格尔互相搀扶勉强站直身体。
听到这话,凯撒立即注意到路明非或许是出事了,他想要通过出口,又忍不住问道。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萧鹿竹张张口,最终没能说出话来,“快去吧,他现在需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