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中城东南面,一支浩浩荡荡,数万人的队伍,正有序的行进在官道上。
为首之人,正是姬长伯最近日思夜想的首席大臣,君无器。
这支数万人的队伍怎么来的呢?这要从姬长伯率队北上,把君无器留在了垫江城开始说起。
原本和垫江芈夫人的势力合并之后,按照姬长伯指示,收容难民、流民、购买奴隶的贾富,一直源源不断的在往垫江城这边输送人口。
巴楚大战之后,难民人数一下暴增,尤其是巴楚边境、巴庸边境,难民无处可去,只能投奔亲戚、同乡。
贾富有钱,直接在庸国、巴国开启撒币模式,只要跟着大部队去巴国西部开荒,免费发放通行证、安排伙食住宿。
这下不得了,一传十,十传百。
难民全都跑来报到,有的甚至自带干粮,就想去西部开荒,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贾富也不管,直接打包送往垫江城。
而原本早就应该北上的君无器,又因为在北上的路上,没有走近路的充国充都,而是绕道了垫江东北的巴国北方重镇,渠江江畔的宕渠。
结果一大波难民被垫江打包,送来了宕渠。
君无器逼不得已,又在宕渠这边联系上芈夫人的势力,搞了一个转接点。
然后在人数超出转接点承受范围之前,赶紧上路,赶往阆中。
山路崎岖,再加上老弱病残孕,难民队伍行进的速度特别慢。
距离姬长伯抵达阆中,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君无器才堪堪抵达阆中城。
这么大规模的难民,把阆中吓得不轻,赶紧第一时间派出骑兵过来询问。
君无器解释,他们都是来投奔姬长伯公子的时候,骑兵都懵逼了。
姬长伯?那不是咱们的新领导么?那不就是来投奔阆中了么?那不就是来嚯嚯我们阆中的粮食,霸占我们的土地来了么?
当即拒绝难民入城,并上报自己的直接领导,阆中中军统帅,姬去疾。
姬去疾表示,我是武官,我不懂,我去问问我哥。
于是找到了姬无患,姬无患表示我也不知道,这得问长伯啊。
那么好,长伯呢?
不知道。
好家伙,整个阆中直接被这波难民干宕机了。
放进来,养不起,不放进来,人家指名道姓来投奔你的。
这姬无患也是无语,但是想起自己曾经有亲卫在姬长伯进城之后,就一直跟踪过他,毕竟是自己父亲重点介绍的人,自己关注一下也没错吧?
而且后来王令送到阆中,要不是自己亲卫跟踪,那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找到人,把他从芈夫人的南地给接回来就任啊。
对了,芈夫人。
姬无患一拍脑门,让姬去疾去望东楼找红叶,她肯定知道自家公子在哪里。
于是姬去疾一路风风火火,来了望东楼。
“你们找长伯公子啊?他没在望东楼。”红叶解释。
急性子的姬去疾一听不在,就准备离开了。
“他去苍溪了。”红叶补充了一句,姬去疾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姬去疾搞清楚了姬长伯的去处,便去了城外,如实告知了姬长伯的位置。
并派出一支骑兵引路。
姬去疾驻马阆中官道的岔路口,看着这浩浩荡荡的数万人大军,踏着泥泞不堪的小路,一路北上。
这么多人,投奔那个七岁小孩?他到底有什么魅力?
姬去疾对自己这个小堂弟,越来越好奇。
君无器随即带着难民潮,涌向了苍溪。
而此时的苍溪,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品酒大赛。
姬长伯作为特别嘉宾,和几房老太爷,一起坐在主位上。
各房的美酒呈上来,众人细细品尝。
这个时代的酒,没有处理过,都是低度数的米酒,小孩也能吃点。
几家风味不同,大房的明显味道更醇厚,二房的酒里加了桂花更香,三房酒水中规中矩,四房用了竹子发酵,酒味更有特色……
喝完不同风味的酒水,众人一致认为大房的酒水应该夺冠。
“不知长伯公子中意哪家酒水?”
“嘶,味道是还不错,但是比起我曾在巴国宫中饮过的那种酒比起来,还是略有不足。”姬长伯露出回忆的神色。
“公子那酒叫什么?”巫用凑了过来,他是个好酒的人,看到姬长伯回味的样子,肚子里的酒虫就骚动了。
“怎么,你想喝?”姬长伯一看有人接了话茬,嘿,来活了!
“那是自然,嘿嘿。”巫用嘿嘿嘿一笑。
“巧了,我有制酒之法。”姬长伯加大嗓门。
“哦!公子说来听听。”大长老坐起身,凑了过来。
“只不过啊,这方法是绝密啊,那宫中老师傅去世之前,紧紧拉着我的手,叫我务必保守秘密。”姬长伯眼中饱含热泪。
在场所有巫师一族的长辈,被吊足了胃口。
“公子,说吧,你放心,以后这就是我们巫氏一族的绝密。”年轻气盛的四太爷,率先忍不住,开了口。
大老太爷叹了口气,这种谈交易的场合,很忌讳先开口。
“哎,也不是不行。只是吧……”姬长伯欲言又止。
“公子,此法日后盈利,五成归公子!”大老太爷开了金口,姬长伯心中大喜,他原本想法是三成就不错了。
五成啊,很可观了,当即准备立下字据,同意分成。
“诶呀,大老太爷,公子这可是宫廷御酒,王族喝的,五成哪够啊。”
巫用这傻大憨,一张口,姬长伯差点笑出了声。
二太爷老脸涨的通红,逆子,出生,出生啊!老子今晚就要大义灭亲!
“六成,不能再多了。”大长老叹了口气。
“成交!”姬长伯生怕对方反悔。
当即,带领众人走到酒坊,按照姬长伯的要求,架起了一口锅。
锅盖要锥形,锅分内外锅,内锅放原酒,置于火上加热,酒烫而不沸腾。
这利用的是酒精和水的沸点不同,酒精大约73c沸腾,水100c沸腾。
利用沸点不同,让原酒烫而不沸,从而分离酒精和水。
蒸发的酒精附着在锅盖上,流入外锅,外锅就是高纯度酒精。
这就是原始的“烧酒”!姬长伯说完方法,酒匠就开始操作。
一边注意火候,一边注意锅盖的密封。
酒精容易挥发,锅盖密封性不好,容易损失酒精。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内锅只剩清水,没有了酒味。
而外锅冷却下来之后,一股浓浓的酒味飘散出来。
“我的乖乖,这玩意是酒?”巫用啥都不顾,一勺下去,只喝了一口。
“喔吼!”辛辣的口感,瞬间上头。
“好酒,好酒啊!”
姬长伯刚准备提醒这个呆货,酒精不能直接喝,要按照度数,兑水的。
而后几名好奇的老太爷,也被这酒香迷住了,一人一口。
那天,这群喝了一辈子酒的老头们,第一次醉了。
“公子,说的对,这…这玩意…是要兑水。”大老太爷有些站不稳了。
“老家伙闭嘴吧,这度数…将…将好。我…很…很中意。”巫用没大没小的顶撞大老太爷。
二老太爷见状,举起手里拐杖,就要打巫用,结果因为喝高了,一杖打空了。
应该是设备比较落后,外锅的酒水并不是纯酒精的样子,还是要请铁匠铸造铁锅,铜锅导热太快了,部分水分也蒸发到酒里去了。
不过这个度数。
看了眼醉的东倒西歪的众人,“呵呵,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