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无赖子”自谦说“不好意思”,王昭君差点又笑喷了,赶紧忍住,心里不停默念“他是个讨厌鬼”,以便从心底驱除笑意。
否则要是又被他发现自己想笑,再来挑逗两句,自己肯定要笑出声了。
换个令人气愤的念头:真不要脸,还怪我死盯着他看。
果然不想笑了,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正好院子里传来中郎将的大嗓门:“小心火烛,熄灯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王昭君放心了,只觉眼前一黑,陈汤已经吹灭了蜡烛。
王昭君又紧张起来:他会怎么睡?他,不会上榻吧?
哼,上榻也好,明天就告诉王爷,他夜里睡觉的时候……慢着,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陈汤已经躺在一张坐席上,打起呼噜来了。
入睡这么快?王昭君心里只有一句话:
猪啊!
听见陈汤睡着了,王昭君又紧了紧被子,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了。
既然说明了是夫妻,王昭君理所当然被安排与陈汤共车,这让王昭君又是一阵心跳。
虽然有王爷的禁令,但共乘一车,那陈汤,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昨晚上的经历,让王昭君深刻认识到,那个无赖子,自有办法摆脱王爷的禁令,弄得自己脸红心跳。
幸好,想多了。
不是陈汤停止了挑逗,而是车队出发不久,陈汤就被王中尉叫走了。
王昭君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自从汶河边认识陈汤以后,王昭君心里就有了某种预感,后来这家伙果然进了王府为奴,王爷还自以为得计,只有王昭君心里明白,陈汤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还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只是没想到,陈汤居然懂得望气之术,更没想到,王爷果然成了嗣皇帝!
这一来,陈汤也就成了王府的奴隶中,最受王爷器重的一个。
虽然还是奴隶,不过王爷很快就提拔他做了大奴。
而且很明显已经把陈汤看成自己人了。
昨天明明是陈汤非礼自己,但王爷反而宣布自己是他“家眷”!虽然最后弄明白了,王爷只是顺水推舟,把他挟带美女之事甩到陈汤头上,并且严禁陈汤对自己动手动脚,可是昭君还是感觉怪怪的。
是的,王爷为了顺利完成登基大典,必须私德无亏。可是自己的名节呢?
虽然只是个普通女子,但莫名其妙成了人妻,无论如何都非常郁闷。
嫁给一个奴隶,那是不用想的。自己的理想是进宫,然后找机会,说不定一步登天。
就算没有实现最高目标,那么以后离开皇宫,也可以找个良家子为夫婿,然后相夫教子,安享余生。
现在有了王爷赐婚这一节,真不知今后会不会影响到终身大事?
幸好王爷也说了,只是个名义夫妻,想必到了京城,自己还是能进宫当个宫女的。那么陈汤的事情,也就此为止了。
所以今天与陈汤同乘一车,王昭君心里又是很不乐意。
幸好,王中尉把他叫走了。
心中一愣,不是要去长安吗?这半路上,王中尉把他叫走干嘛?
应该没事吧,只要不是那个中郎将来抓他,陈汤应该没事的。
不由心里责怪自己:干嘛呢,陈汤的安危成败,与自己关系很大吗?或者说,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当然也谅解自己:我这个人啊,就是心善!好歹是相识的朋友,关心他一下,也没啥问题。
何况,还不是一般朋友。
名义夫妻。
想到这个词就自己呸了自己一口。
哼,到了长安以后,谁认识谁啊,陈汤是谁啊?
被叫走的陈汤,现在满脸苦笑。
以为什么大事,结果是昌邑王昨晚做梦了,梦见一只大白狗。
要他来解梦。
陈汤很佩服王爷了,真是知人善任,人尽其才啊。
我已经帮你望气了,咋地,还要帮你解梦?
看来方士之术,我得一样不落、全套用完啊。
嘴上却是另一番话:“王爷是说,梦见了一只大白狗?”
刘贺没吭声,随着车轮的咕噜声,眼光投向车辆前方,似乎那苍茫尽头,就藏着那只大白狗。
昌邑王不说话,陈汤乐得轻松。
医生看病还要望闻问切呢,病人不开口,急死老医生。
你不好好说梦里的情况,我怎么帮你分析?
刘贺看远方道路看了很久,终于说话了。
“嗯,想起来了,那只白狗,不但个子大,而且还戴着方山冠,俩眼绿油油地死盯着我,我也不示弱啊,也去看那狗东西,结果吓了我一大跳。”
看狗都会吓一跳?
陈汤才被你吓了一跳呢。
声调也紧张起来了:“王爷看见什么了?”
“没看见啊!”
陈汤急了:这怎么了?话都不会说了?还是听力又受损了,听不清我的话?
“王爷,奴婢是问,王爷看见什么了?”
刘贺也急了:“你听不懂吗,就是没看见啊!”
陈汤真是无语了。好嘛,弄了半天,是我的理解力出了故障,没听懂王爷的话。
可他这话,谁懂?
只能顺着王爷的思路走啦。
“没看见?王爷,没看见什么?”
果然,王爷的回答让陈汤明白了。
“没看见狗尾巴啊。汤,你说狗怎么会没尾巴?”
陈汤只听说过狗尾续貂,可现在是汉代,好像还没这词吧?
实在不明白这位嗣皇帝脑子里都想什么呢,不过,还是先把“阵地”全看完再说吧。
“王爷,奴婢等会儿再说这事,现在趁着还记得梦,王爷是否先把整个梦告诉奴婢?”
可是这么一番纠缠,梦里还有什么,刘贺都记不清了,想了半天,沮丧摇头:
“其它的,都想不起来了。”
陈汤心里苦笑:好嘛,给我来个半截子梦。
想不起还梦了啥,不过刘贺的联想还是很丰富的:“汤,商王武丁,昔日曾梦见一个叫‘说’的圣人,果然在傅地找到了他,遂名为‘傅说’。你看,朕这个梦,是不是也和治国贤才有关啊?”
陈汤差点笑喷了。
这都哪跟哪啊。人家武丁梦见的是圣人,您老梦见的是条狗!武丁梦里的圣人留下了‘说’这个名字,王爷您梦里的狗呢,连尾巴都没有!
“王爷等一等,奴婢琢磨一下这个梦。”
陈汤想了一下,梦里的几个重要情节:大白犬,绿眼珠子,这不妖怪吗?还头戴方山冠,狗戴人冠,这不是说人模狗样吗?
这词可不能说,否则昌邑王肯定以为在讽刺他,那祖公就肯定死模死样了。
最后一个环节:没尾巴?
是说没将来吗?
这个梦,是说昌邑王这位嗣皇帝,也要像昭帝那样,断子绝孙?
呸呸,这更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