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秉升一脸正经:“那么多男人,当然不能都摆在家里啦。一支队打柴,二支队打井,三支队种田,独一去打鱼,独二去打猎。你看好不好?”
杨春玉忍住笑:“那还有你的宝贝疙瘩,炮兵连呢?”
才难不倒张秉升呢。
“炮兵连就更有用啦,第一个任务就给李楚方,让他给我把山头炸平了,就说我要种菜!”
杨春玉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悠然神往来了一句:“是啊,那时候,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真是太平日子了。”
张秉升趁机亲了一口怀中的佳人。
杨春玉回头看了一眼偷袭得逞的张秉升,却没有嗔怒:“你呀,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的。”
张秉升笑了:“我要是先说要亲你,肯定没戏啊。”
杨春玉收起笑容:“你只要把你的奋斗方向确定好了,将来什么不是你的?用得着这么贼?”
张秉升马上表态:“确定好了,等打完鬼子,咱们就回国去种地!”
杨春玉看看张秉升:“这么一说,你们三兄弟,可就各有各的方向了。”
张秉升想了想:“还就是我的事情最不起眼,种地。其实,潘振可不只是护送任务,我看他啊,将来是前途无量呢。”
杨春玉无意识地掠了一下鬓发:“还有呢。看上你的,还有腾冲方面的人,李县长可是说了,人家有仓库。但是那个仓库,怎么样才会给你用?你想过没有?”
张秉升当然想过了:“他想要特遣队收复失地。但是,我们根本没有这种实力。你是说,要是我们无法光复腾冲,他就不会给我们仓库?”
杨春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是想提醒你,人家对你好,是看上了你的特遣队,都是有目的的。至于什么交情什么义气,其实也就是肉汤上的油花,没了肉骨头,哪里还有油花?你说呢?”
张秉升不由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选择的这个未婚妻,将来一定是自己的贤内助了。
送杨春玉返回救护所之后,李章他们跟着队长返回队部。
一路上张秉升还在琢磨杨春玉今晚的这席话。
关键就是,现在外部的两种力量,克钦邦和腾冲县,都在争夺自己。内部,德钦梭和吴鸿邈是缅甸人,愿意跟我去中国?以前都以为是自己的兵,今晚上听了杨春玉的分析,才发现自己有些武断了。
是啊,德钦梭,不论是作为“我缅人协会”还是缅共,他的奋斗都是在缅甸,中国的抗日战争,跟他关系不是很大。如果他不愿意去中国,自己强逼着他走,德钦梭就算听命前往,恐怕也不安心。
吴鸿邈,那还不如德钦梭呢。说不定,第一个逃跑的,就是独一。
就算到了中国,潘振是护送任务为重,还是愿意跟着自己打游击?
方方面面的事情,如果有一个处理不好,特遣队就很可能走向分裂,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今天发生的逃兵事件,虽然估计不会有人去告密,但谁知道有没有万一?
回到队部的时候,张秉升已经下了决心,明天一早,立即率部出发,东渡塔奈河,去开西曼双整军。
以前总觉得整军,就是把弟兄们重新编排,让老部队的人在一起,提高战斗力。现在看来,整军最关键的,不是兵是官,特别是独一和独二的两个队长。
一定要把各个队长的思想搞清楚,愿意留下的留,不愿意的不勉强。
至于德钦梭那边,只能让人去通知他了。
不能冒险等一天。
他如果弄到了军需物资,那就送到开西曼双,或者另外想办法接应。
终于拿定了主意,心里暗暗感谢杨春玉。
女人的直觉,虽然没有看出可能到来的危险是什么,但提醒了张秉升。
没法子,现在敌强我弱,张秉升必须保持高度的警觉。
第二天一早,张秉升立刻让李章和勤务兵们去通知各个队长,马上整队到废墟集中。
连潘振都不知道队长为什么又心急火燎要东渡塔奈河,其他的支队长更是稀里糊涂。不过都是军人,知道服从命令。很快,各支队列队完毕,照例是一支队做先头部队,二支队与独二紧随其后,然后是队部、救护所和炮兵连,独立一支队随后跟进,最后是霍云山指挥的三支队断后。
蛤蟆车就是临时的队部。
张秉升在车上才告诉潘振,是担心有逃兵做了叛徒,向鬼子告密。
约翰逊听了石丁生的翻译,很是不以为然:“尊敬的队长阁下,我觉得你可能过分谨慎了。毕竟,曼德勒离孟关有至少八十五英里,就算出现了告密者,日本人要想立刻赶到这里,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潘振支持张秉升:“约翰逊,鬼子在我们手底下吃过两次大亏,一旦得知我们的确切位置,他们是会加速赶来的。如果被鬼子咬住,情况就复杂了。”
这时候谢清达策马过来报告,说德钦梭赶回来了。
张秉升有些意外。
让德钦梭去联系补给,德钦梭说需要一天时间,张秉升是打算到了开西曼双再通知德钦梭把物资送过来的,但现在德钦梭却回来了。
难道没搞到物资?
让德钦梭上了车,张秉升马上询问物资的情况。
德钦梭有点尴尬,毕竟自己话说的太满了。
“队长,德钦登佩我是见到了,他也答应供应我们物资,包括军服在内,不过,要我们去孟关休整,他才提供补给给我们。”
张秉升皱起眉头:“老德,他是什么意思?”
德钦梭苦笑了一下:“德钦登佩说了,只要特遣队去往孟关驻扎,要什么,给什么。张队长为克钦邦而战,后勤供应他包了。”
张秉升冷笑:“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供应我们物资,是吧?”
德钦梭迟疑一下,终于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