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一行随着衙役来到了另一间审讯室,落座之后,便等着求见之人。
“小人王九,参见各位大人。”
沈飞一众官员听到下方人员的介绍,立刻提起神来。
这是与吴胜同一案件的另一名涉案人员,没想到寻找了这么多时日,得来竟全不费工夫。
“小人求见大人,是为将自己所知全部禀告大人,但小人有一请求,还请大人能够成全。”
“混账!既已成为阶下囚,竟还想着与本官谈条件!你就不怕本官治你一个罪加一等!”
这几个案子连续半个多月都未曾侦破,沈飞本就有些烦躁,
乍一听到犯人提供线索之前竟还要跟他谈条件,沈飞的胡子瞬间吹得老高,一旁坐着的赵庭芳立刻出声劝解,
“沈大人莫急,先听听王九所言,再做判断也不迟。
王九,你且说说你的请求,要知道你是案犯,是没有资格官府提出任何条件的。
沈大人作为朝廷要员,没有直接给你用刑,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是是是,多谢大人网开一面。”
赵庭芳一句话,全了沈飞的面子,他也不再绷着脸。调整了一下姿势,等着王九开口。
王九别看长得十分彪悍,说起话来还是比较斯文的,他说起自己的身世,
王九是家中的长子,以前身边总跟着自己的弟弟,叫王安,他比王九小九岁,多年来,兄弟二人一直相依为命。
今年年初,弟弟王安下学后未曾回家,之后便失去了所有踪迹,王九没头苍蝇似的寻了好久,才在绿柳巷的酒肆里找到了王安,
彼时王安已经身陷苦海,被折磨的有些失去了男孩样子,兄弟二人一见面便涕泗横流。
王安抽抽搭搭的诉说着这里的痛苦生活,王九不忍弟弟继续受苦,便想要跟老板商议,花钱将自己的弟弟赎出去,
岂料老板看上王九高大的身材和满身的力气,说王安姿色好,能为自己赚到极高的利益,王九若是想要直接带走王安,必须支付天价来作为交换,
不过,他也给王九另一个选择,只要王九愿意为自己卖命,等到两人一起做够了时间,可以考虑降低王安的价钱,让王九将其赎走。
王九过于单纯,思考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吕晨的要求,但是对于自己的弟弟却极为细心,
他不相信自己的弟弟留在这里,日子能过的舒心,提出自己愿意为吕晨当牛做马,
但是还是要求将自己的弟弟换出去,但老板吕晨仗着王安还在自己手里,丝毫不肯松口。
最后王九无法,要求让自己每两日能见一次弟弟,以确保自己的弟弟在这里不受伤害,
作为交换,自己愿意为对方卖命,等攒够了钱财,就为弟弟赎身。
“小人每次见到弟弟,他都是被镣铐锁着。他笑着说自己过得很好,不用我这个哥哥担心。
可是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他小心遮掩身上伤痕的样子,我怎么会看不见呢。
后来我去见他时,偶尔就以送点家乡口味的吃食为借口,在吃食里混入细针之类的铁器给他,想着他可以用这些器物解开镣铐,从而找机会逃跑。
但我们这些小动作却很快被东家识破,干脆连我们兄弟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了。
上次吴胜暗害我,我从地道逃跑后,回到酒肆,说出吴胜的事情后,便被他们压在地下室,再也出不来了。
此次也是多亏了大人,小人才能够重见天日。小人不求能够舒心的活命,
只求大人能够将小人的弟弟王安放出去,不要将他发卖,他才十四岁,未来还长得很。”
“那作为交换,你又能给本官提供什么?”
“大人,小人抄写了每月的交接账簿,之前想着保命用的,如今,小人将全部交给大人。”
“?!”
赵庭芳和沈飞对望一眼,瞬间一同出声,
“快呈上来!”
王九却没有立刻动作,沈飞立刻出声承诺,
“酒肆里抓回来的男倌,本官不会用作官妓处理,你大可放心。”
王九含泪,重重磕下一头,才开口回话,
“回禀大人,小人抄写的账簿,被小人藏在了矮丛巷的墙缝之中,请大人派遣官差,将床铺抬开,
将小人的床头处,左起第二块,从下数第六块砖的砖头拉出,便可以找到。”
事关重大,赵敬携着赵林亲自去了现场,审讯室内还剩沈飞、赵庭芳、连钰以及花罗四人,王九则暂且被押回了牢房。
“想不到王九竟是如此重情之人,若是日后能为我们所用……
诶,算了,此人已经暴露,不若案子处理之后,放他们离开,也算是成全了他这一番兄弟情义。”
连钰刚动了心思,便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赵庭芳却一下子被点醒,
“连郎中所言不无道理,但是若能利用好王九的软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赵大人,下官只是一时胡言……”
“连郎中莫要谦虚,王九这人确有可用之处,不过本官也不是缺人到如此地步,
哈哈哈,如今还是先等账簿送回来,尽快将案子破了,才能言及后事啊。”
“大人所言极是。”
“对了,沈大人,你觉得此案,以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还有多久能够完全破获?”
“证据未足,本官如何知晓?”
“不如我们打个赌?看谁猜的时间准?
押得最接近的人,需要让押得最不接近的人给自己办一件事,如何?”
“不押,赵庭芳,你就不能稳重些?”
“只要你不给我父亲告密,我又能把京兆府的事务处理清楚了,我爹到哪里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
老沈,赢的人可以让我办一件事哦~”
沈飞有些动心,但自己的手下连钰和花罗还在这里,他拉不下颜面,怎么都不肯开口,最后赵庭芳干脆把连钰他们也拉了进来,
“一人押一个时间,不参与者,本官直接上惩罚!”
连钰和花罗无论官位还是做官时长都在下位,在赵庭芳的威胁下,随意地一个押了三天,一个押了五天,
“沈飞,这里就四个人,你想被我们围打?”
“胡闹!破案自然越快越好,本官自然希望两日内能尽快告破!你们两个,”
沈飞指着连钰和花罗声色俱厉的命令道,
“从今日起戌时前不得离开刑部,必须每日梳理线索,争取两日内破案!”
“诶?沈飞,你这就不厚道了,你这是滥用强权,他们也是押了赌资的。”
“你也知道是赌啊,我没有告发你已经对你够客气了,哼!”
“诶,沈飞?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古板,那……那就先这样吧。”
赵敬二人回来的很快,他们将账簿呈给赵庭芳后,王九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因为——账簿上面的文字实在潦草,连钰他们将有些字猜了个遍,也没有还原出一份有意义的账单,真不知道王九究竟是不是故意而为之。
王九有些惭愧的一笔一笔的念出上面的记录,几人才慢慢理出了一些情绪。
“王九,这交接处画的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啊,那个呀,回大人,那个是每次盖印的时候,印章上面的文字,
小人识字有限,账本上的文字还能认识,但是印章上的实在辨不出来,所以就只能画出来了。”
嗯……王九十分有心,但是画工实在是有点……
账本已经誊写完毕,现在几人围在一起,都在猜测这个印章里面的字到底是什么。
从绘制的状态来看,里面似乎只有一个字,可正因为是单字,所以更加难猜。
这时,赵敬在纸上画出一个图案,举到王九眼前,王九立刻惊喜的点头,
“对!就是这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