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刑部迎来一位稀客——兵部尚书陈进之。
今日不是朝会日,刑部与兵部也没有事务交叉,连钰看到坐在后堂等沈飞的陈尚书的时候,心里颇纳闷。
花罗一看到连钰那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连兄来得晚,没听到外面人的议论吧?”
连钰诚实的点点头,等着花罗进一步给自己解密,
但花罗看连钰那么淡定的等着把“饭”喂到她嘴里的神态,突然有些不满,
“你就不张口问问我知道什么?”
“花兄不打算告知吗?”
肯定是要说的,但是连兄你问都不问,就知道我会说的样子,让我有点没面子啊!
连钰自是听不到花罗的腹诽的,但也很给面子的“虚心讨教”了一番,
花罗内心得到满足,立刻形神具茂的开始讲起来,
“听说昨晚陈尚书的庶子陈立,出去和人吃酒后就没有回家。
陈尚书家找了一晚上,打听到好几处可能的藏身之地,但在哪些地方只找到一些陈公子身上掉下来的配饰,没有找到人,
有人说陈公子那些配饰上都被画了红色的图案,看着很像被配亲了,对象还是个妖!”
听到这里,连钰觉得太离谱了,伸手准备阻止花罗,但花罗早已预判了连钰的反应,
“连兄也觉得这传言离谱是吧?
但是有人曾看见过陈公子只着里衣光着脚,在巷子尽头,翩翩起舞!
那身段,据说连女子都比不上!”
连钰皱着眉头看过去,花罗立刻正色道,
“我是说,陈尚书定是来刑部让咱们帮他找儿子。”
“陈尚书一向低调,怎么他的儿子会突然失踪?”
这也是花罗想不明白的,陈尚书掌管兵部,可以说是朝堂上镇守着大臻安危的守国柱石之一,
他对于子嗣的教导十分严苛,不像一些高官子弟那样会乱来,如今却直接消失?
后堂里,陈进之已经和沈飞将情况说清楚,
话到后面,喉咙已经不受控制的哽咽起来,沈飞立刻唤人去将刑部的痕迹追踪专家找来,
便和陈进之一起在堂内等着,
“沈大人对此事完全不知?”
沈飞放茶的手一顿,抬头正好撞到陈进之满是怀疑的目光。
想到之前自己受三皇子所迫,做了不少包庇其手下的事,
在拥护太子的陈进之看来,应该是最明显不过的“三皇子党”了吧,
他苦笑一阵,摇头说道,自己并不知此事,
陈进之还想说什么,这时候痕迹追踪专家李丘进来了,只得先闭上嘴巴。
他听到沈飞细致的和李丘说了自己儿子丢失的具体情况,命令他用尽手段务必寻出陈立。
李丘点了人,立刻出发前去执行任务,陈进之随后也起身往外走去,临跨出门槛,
他意有所指的警告在场的人,希望刑部的人能真的尽职尽责为自己寻到孩子!
“大人,陈尚书明明不信任您,为何还要来刑部?
去京兆府不是更方便,而且京兆府的赵敬比李丘更擅长判断人的踪迹。”
沈飞看了长随一眼,没有说话。
陈进之来刑部一是试探沈飞是否知情,
恐怕他觉得户部明禄儿子的死,会被三皇子党当成是太子党做的,
所以三皇子党顺手就拿自己儿子开刀。
说到底还是自己之前做的错事太多了,导致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摆脱“三皇子党”的名头,
但沈飞自己也不能见人就说“三皇子现在是我为眼中钉,我早已经不再受三皇子的控制了。”
谁信啊?沈飞自己都不相信!诶,造孽呦。
李丘带人去陈立的失踪现场细细搜索后,锁定了陈立被移动的方向,
立刻带人往下一个地方狂奔,在路上差点被一骑马疾驰的女子踩到。
“大人,那是户部侍郎的独女,她出行一向如此,没人管得了。”
听到身后衙差的话,李丘只得放下刚刚抬起的手臂,头一甩,继续往刚才确定的方向跑去,
这里是一处荒废的民宅,昨天陈进之带人搜了一圈,但是并没有来过这里,
不过李丘通过陈立被拖行的痕迹,发现拖着陈立的两个人脚底板有少量属于这里的红土。
不错,这个废弃的民宅,以前居住的是磁窑的劳工,经常与陶土打交道,脚上就会带出来一些,
这也形成这一片民宅的统一特点:房屋紧密,地面混着不少细腻的偏红的土屑。
衙差们仔细的搜查每一间空置的屋舍,无一例外,都没有任何发现。
李丘眉头微皱,带人径直进入一间没有了屋门的房舍,
屋内到处都是灰尘,连蛛网看着都是沉甸甸的,地上乱七八糟的脚步,都是刚刚进来搜查过得衙差的脚印,
“大人,确实没有任何发现,兄弟们把床底下都拿刀扫过了。”
李丘早已看到狭窄角落里的刀痕,只是他总觉得有什么被他直接忽略了。
桌子、墙面、柜子、床面……他一个一个的敲过去,都没有听到空腔的声音。
手下们见李丘敲得这样仔细,纷纷开始跟着敲击起来,每间屋子都被衙差们敲得叮当响,
突然有人在外面喊了李丘一声,李丘立刻跑了过去,
“大人,这屋子的床有古怪!”
李丘看了过去,这张床和其他屋里的床并无不同,只是床头位置的木板被掀开了,
正中间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钻进去的缺口,而缺口里面正对的墙下,
有一个很窄的洞口,人不能走着通过,但是趴着可以滑下去。
所以墙体上方没有空腔,因为暗道是从最下面这一小部分开始打通的,
李丘兴奋地将火把交给衙差,抬脚就要滑下去看看,衙差们留了几个看守洞口的,
其余人也立刻跟着下去了。
到了下面,李丘才发现,这个洞口只有前面那一段滑行的部分窄小,
到下方滑行部分结束,里面的空间就渐渐宽敞起来了,
李丘举着火折子,随着地道延伸的方向慢慢往前走,很快走到了尽头,
前面再无路,上方却有光投下来。路面上还残留着寥寥的脚印,
有的重有的轻,还有一些细细的痕迹,李丘判断那应该是绳子拍打地面留下的痕迹。
李丘知道,这应该是有人背着陈立到这里,又用绳子从这里吊出去了,
从下方他判断出来,这里是个旱井,可以说是挖掘地道最好的掩护了。
“大人?”
不止衙差犯了难,李丘也不知道怎么上去,这里井壁打磨的光滑,没有可以攀爬的着力点,除非有人从上面将他们拉出去……
但是,外面的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天而降,将井中众人砸的抱头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