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雪夜龙骑
喜峰口北风卷起雪粒子,打在铁甲上铮铮作响。宝贝伏在雪窝中,黄骠马喷出的白气在鬃毛上结出冰晶。三里外靼子大营飘着血菊旗,二十架回回炮正在组装,炮身竟用辽东铁桦木所制。
";未初换岗。";冷月剑尖在雪地上画出营盘布局,";东侧马厩藏着十二匹大食良驹。";软剑挑起块马粪,内里未消化的苜蓿草显示马队刚至。
顾清风铁扇展开边防图:";寅时三刻,靼子要烧永平粮仓。";扇骨暗格弹出半枚铜符,与靼子斥候腰间佩饰如出一辙。王三郎嚼着肉干嘟囔:";西坡有队粮车陷在冰窟窿,押运的穿着鸳鸯战袄。";
宝贝突然抓把雪搓脸,寒意刺得伤口生疼。远处传来海东青唳叫,金雕爪间银光闪过——正是兵部丢失的响箭。王姑娘银针试过雪水:";上游投了毒,半个时辰内发作。";
子夜雪骤停,靼子大营忽起骚动。东侧草料场窜起火苗,受惊的战马挣断缰绳。冷月剑挑牛皮帐,十二支火箭已钉在回回炮转轴处。王三郎钢刀劈开火药桶,硫磺混着硝石在雪地上拖出黑痕。
";坎位离宫!";顾清风铁扇指处,三架回回炮同时转向。宝贝双剑斩断牵引绳,炮身失衡砸向中军大帐。靼子将领赤鲁花冲出火海,狼牙棒横扫间,积雪裹着碎石乱飞。
冷月软剑缠住棒头倒刺,借力跃上马背。赤鲁花突然弃棒,从马鞍下抽出链子锤。流星锤划破夜空,冷月旋身躲过,锤头却回旋击碎火药桶。爆炸气浪掀翻五顶帐篷,火鸦趁机腾空而起。
混乱中宝贝突入马厩,双剑斩断十二匹良驹缰绳。马群受惊冲向冰河,蹄铁凿碎冰面。赤鲁花率亲卫追至河心,冰层突然开裂,靼子连人带马坠入寒潭。
";小心伏兵!";王姑娘银针射落三支冷箭。对岸桦树林中闪出百名弓手,箭镞绑着油布。顾清风铁扇击飞火把,箭雨未发先燃,整片桦林顿成火海。
冷月剑锋掠过冰面,挑起块碎冰映出人影。软剑回刺,雪地下钻出的靼子刺客咽喉绽血。王三郎钢刀劈开冰钓窟窿,拽出浑身绑满火药的死士,引线已燃至末梢。
爆炸震塌半里冰面,宝贝抓住浮冰随波逐流。下游水闸处,二十架床弩正对河心。冷月甩出追魂索缠住闸门铁链,借力荡向敌阵。软剑刺穿弩手咽喉时,闸门齿轮突然转动。
";是墨家机关术!";顾清风铁扇卡住齿轮。宝贝双剑插入水车转轴,剑身云纹与机括咬合处严丝合缝。赤鲁花残部趁机架起狼牙拍,千斤重木裹着铁钉砸向水闸。
王三郎钢刀脱手掷出,刀身精准卡在拍杆关节。宝贝趁机拧转剑柄,水闸轰然开启。激流裹着碎冰奔涌而下,床弩阵地瞬间淹没。
黄昏时分,宝贝独骑追至断魂崖。赤鲁花战马人立而起,崖下松涛如泣。靼子将领突然扯开皮甲,心口血菊纹身突突跳动:";长生天见证...";狼牙棒掷出时,山崖突然崩塌。
冷月追魂索缠住宝贝腰间,自己却被落石击中左肩。赤鲁花狂笑坠崖,半空甩出链子锤钩住岩松。宝贝双剑脱手飞掷,剑光如剪绞断藤蔓,靼子与山石同坠深渊。
暮色中响起胡笳声,残存靼子向西溃逃。王三郎钢刀拄地喘息:";娘的,比倭寇耐打。";顾清风铁扇挑开赤鲁花遗落的箭囊,内衬羊皮上绘着蓟镇布防图。
三更雪又起,永平城头火把摇曳。宝贝立在瓮城暗影中,看着二十辆粮车吱呀入城。押运官靴底沾着辽东红土,说话带着登州口音——本该从德州来的漕粮,却走陆路绕过关隘。
";酉时三刻换防。";冷月剑鞘轻叩墙砖,";东门守将昨夜换了亲兵。";软剑突然刺入砖缝,挑出半截未燃尽的迷魂香。王姑娘银针试过香灰:";是岭南失传的千日醉。";
子时梆响,粮车突然炸开。不是火药,而是百只淬毒弩箭。守军尚未反应,城外忽现火龙——竟是靼子残部举着火把佯攻。宝贝双剑架住押运官朴刀,刀身云纹与兵部武库制式如出一辙。
混战持续到五更天,东门谯楼突然起火。戚继光率关宁铁骑破晓而至,三眼铳齐射震碎晨雾。宝贝扯下押运官面巾,竟是兵部失踪的武库主事。
";严嵩倒台前,把死士编入军籍。";戚将军马鞭指过俘虏,";这些靼子,都是汉人假扮。";玄铁令牌掷在雪地上,背面菊花纹渗出血珠。
冷月剑挑俘虏衣领,锁骨处烙着";天工";二字。顾清风铁扇展开《山河社稷图》,辽东某处山谷标记突然移位,显出新绘的炮台图形。
居庸关外,宝贝白狐大氅猎猎作响。戚继光亲赠的龙泉剑悬在腰间,剑穗杏黄流苏扫过马鞍。冷月肩头纱布已换新,软剑系着靼子将领的狼牙饰物。
";宣府急报!";驿马踏碎薄冰,信使背插三支翎箭,";大同总兵郭琥遇刺,凶手留了血菊印记。";羊皮密信在风中展开,九边布防图被朱砂圈出七个缺口。
王三郎灌了口烧刀子:";这他娘是捅了菊花窝!";众人哄笑间,宝贝忽然扯缰北指。阴山轮廓如卧龙盘踞,山脊处隐约可见烽烟——正是《山河社稷图》最终标记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