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既要又要吗?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楚修铭看着濯慈的悲苦的表情,心情稍顺,总算痛快了些,见濯慈把棺木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中间把棺材劈开。
“你干什么?!”濯慈惊了,一着急,一口瘀血喷出。
“气急伤身,佛子你可要保重身体啊。”楚修铭慢条斯理地说,“我想了想,两个选择大概都挺难以抉择的,既然如此,又不是不能折中,我很开明的,你烧一半我烧一半……”
他伸出并拢的两根手指又分开。
“多好的两全之法。”楚修铭笑得灿烂。
“毕竟谁知道她是不是希望送她最后一程的人是你,现在这样最妥帖不过,不论怎么样,她的在天之灵——如果真有这玩意的话——肯定都安宁不下来。”
濯慈呆了,楚修铭体贴地拍拍他的肩:“你一定不会拒绝吧,城里的大家都在看着你呢,静下心来,仔细听听他们的悲泣祈求……”
“——下半身交给你了。”楚修铭强硬地拉着濯慈地手点燃下部分棺材,火焰噼里啪啦地响,古怪的焦糊味势不可挡地闯入鼻腔。
混着周围众多相似的气味,濯慈感到头脑昏沉,仿佛在那火海中传来无数欢呼声,他看见火海中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人激动地拥抱,为什么欢呼——为连珺的下场。
濯慈又昏了。
“啊?这……”
楚修铭慢吞吞缩回拿法宝的手,一个用来制造幻觉的法宝,品级不高,但对付现状不好的濯慈刚好。
“真可怜啊。”楚修铭没有感情地唪读。
“嗯——还有气,没死就好。”死了就不好办了,他师尊可清楚濯慈的状况,要是把人弄死了,他想推到连珺和北霁贤身上都不好弄。
杂七杂八的想着,楚修铭顺手扔了几瓶化尸水摔到连珺剩下半截尸体上。瓶子碎裂,化尸水溢出,转瞬间,连棺木带尸体化为透明的水液,映着暖红色的光芒。
水火不相容。
祝你永远找不到另一半自己。连珺。
楚修铭在心里真诚地祝福。
……
……
他快要死了。
北霁贤咬牙,他不想死。
他不清楚非白夜为什么不出来,但他可以逼对方出来。想着,北霁贤压下心里背叛的愧疚与不安,他就地翻滚躲过攻击,张嘴喊道:
“等等,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北棣城的真相吗?!”
总算来了,不枉他戏这么久的老鼠。濮煦灼心想,面上动作不变,冷哼道:“事后搜魂更有效率。”
说罢,又是一道攻击,险险擦过北霁贤的脑袋。
“你们搜不到的,我的灵魂上有防制!”北霁贤大喊。
“哦?”濮煦灼停下来,眉毛高挑,吊儿郎当道:“那你倒是别跑啊,你这么上窜下跳的,我怎么敢确定你说的是真话。”
不甚在意的语气让北霁贤心头一沉,但他现在……继续躲下去也不过是必死——既然非白夜没有阻止他——他不如乖顺点,说不定能搏到一线生机。
“好。”北霁贤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浑身冷汗地看着离他脑袋只有寸尺的剑气消散。就差一点,差一点……好在,他赌对了。
“你倒是大胆。”濮煦灼意味不明的道。
“我没有别的选择。”北霁贤明显地呼出口气,如雷鼓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如果我不想死的话。”
他体验过濒死的感受,意识涣散模糊,水一样从躯壳中流出,自此无所凭依,被世界一点点无情吞噬。
那时他被非白夜救了,而现在,他要自己救自己。
虚化的剑尖指着北霁贤的喉咙,只要濮煦灼愿意,一个念头他就能杀死北霁贤。所幸他暂时没这个意向:“说说,你们把北棣城变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北霁贤如芒在背,他不敢回答,暗中的非白夜肯定会杀了他的,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回答!
“我不会说的。”北霁贤摇头,“我要活下去,而活下去就要有足够的价值。”
“用不出去的钱等于废铁,说不出来的消息等于没有,我觉得你没价值了。”濮煦灼面无表情,虚剑往前稍微移动一点,触碰到皮肤。
“这个是底码。”北霁贤道,“我可以告诉你其他消息——比如君逸临……”
如渊如棘的杀气一下锁定他,北霁贤没有继续说下去。濮煦灼暴躁道:“说!”
“他是被非白夜强……啊——!!!”北霁贤忽然发出惨叫声,然后他的身体像是充气一样膨胀起来,快速胀到极限,炸裂开来。
飞溅的血肉被高台吞噬,混在血液中,高台发出不明显的血光。
“出什么事了?”巨大的动静引来另一边的闾丘云乐发问。
“被灭口了。”濮煦灼沉声回答,没有犹豫,向闾丘云乐与鹿蕴全的战斗飞去,“这个必须抓住。”
鹿蕴全:“想要消息呀,死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这座城在刚才北霁贤这块能量源充上后就与魔界的某座城产生了微弱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流逝,联系会越来越强,要猜猜看,会发生什么吗?”
语速快,信息量大,濮煦灼与闾丘云乐忍不住愣神了一瞬间,鹿蕴全趁机撤退,满带着轻盈笑意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别忘了被‘强逼’入魔的君逸临哦,说不定他正在可怜兮兮的等你们救他。”
……
……
嘭——
“解释。”非白夜踩着鹿蕴全的脑袋,居高临下地冷声质问,阴冷华丽的声线压迫感极足。
鹿蕴全脸都被压得变形,仍然笑得灿烂:“我当然是在执行主人你的计划,那些凡人和低阶修士可满足不了你,北霁贤也不过是个引子——真是无情啊,你这样我可真忧虑我的生命”惺惺作态地挤了几滴眼泪,“——不过我还是忠心你的,看,我特意找了个让修真界不得不派人来的理由。”
非白夜面无表情地俯视。
半晌,移开脚步。
在鹿蕴全爬起来时,又开口道:“下不为例——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非白夜抬脚踹在鹿蕴全腹部,后者倒飞砸在墙上,漫开蛛网似的裂痕。非白夜半蹲捏住鹿蕴全的下巴,抬起:“你该受点教训,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鹿蕴全满含兴味的回视。
“你不是喜欢伪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