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宁长公主笑逐颜开。
满堂的桑家人,面如土色。
桑国公更是咬牙切齿,不知如何回答。
满屋寂静。
直到……
“大哥,大哥,你,你不会吧?心采她,她是不懂事,但弟弟我就这一个女儿,她还是个孩子,你千万别跟她计较!”
“我会劝她,真的!”
桑二爷急急。
生怕说晚了,大哥铁血无情,真把他闺女‘牺牲’了。
心宜是大哥的亲骨肉,都该舍弃都舍弃的,更何况一个侄女?
桑二爷很紧张。
桑二夫人也连忙颤声,“大哥,我进宫说她,我,我明日就进宫。”
桑老国公和桑老太太哑口无言。
桑国公浑身乱颤,好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殿下,你我终究是夫妻,缘何不能同心同德!!”
“一致对外啊!!”
皇后绝了心采地生育,承恩公府才是他们的敌人!!
端宁,端宁为何不去针对,反而里外搅扰,闹得府宅不安。
他,他和二弟是一母同胞,天生利益相合,“你,你……”
“你缘何不能接受宝妞,缘何不能让逐川疼爱他妹妹?”端宁长公主冷笑,目光森然,“你和本宫夫妻一体?”
“哈哈哈哈!”
“即是一体,本宫亲生的孩子,怎么成了家里的‘污点’?”
一言而出。
满屋哑然。
看着端宁长公主面若冰霜的模样,桑国公瞠目结舌,心里第一次后悔。
早知道殿下这样在乎那歌女,当初何必苦苦反对?
安稳把人接回府,装个慈父模样,如今照样夫妻和谐,他指哪儿,端宁长公主就打哪儿?何必闹得离心离德!!
宫里助力没了,老妻的帮扶没了,只多了个看他热闹,幸灾乐祸的!
桑国公眼前一黑,悔得肠子都青了。
——
封昭仪之旨,宫里宫外如何反应,元昭帝没在意。
自认为补偿了桑心采,他无事一‘心’轻地把积累的折子都处理完,终于,他有闲心去看看皇后了。
凤栖宫里。
他进得殿来。
长孙皇后携众宫婢屈膝问安,“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元昭帝面无表情的挥手坐下。
良美战战兢兢奉上热茶。
元昭帝没喝。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想要坐下,可看着他的脸色,屁股都挨着椅子边儿了,想了想又没敢,尴尬地立在那儿。
像个雕像。
元昭帝目光环视,瞅了良辰和宫婢们几眼,略一思索,最终还是决定不给长孙皇后脸面。
他直接冷言,“皇后,你干的那些事,朕都知道了!”
长孙皇后心里一悸,面上挤出笑容,故意做出无知的模样,“陛下说的什么事?哈哈哈,是您祭祀离开,托给臣妾的后宫大事吗?”
“臣妾是,是有点没太做好,臣妾太年轻了,也没经验……”
她讪讪笑着,慌乱心虚。
元昭帝一双墨绿色的眸子,不染情意地看她,声音毫无波澜,他一针见血,“抱养子嗣,桑昭仪绝孕。”
一句话出来。
就听‘呯’一声,良辰带着宫婢们,齐刷刷的矮了半截。
全都五体投地了。
长孙皇后眼前一黑,万万想不到元昭帝这么不给她脸,当着奴仆的面掀她老底。
想到殿里那么多的宫女,还有良辰……
长孙皇后突然产生了种浑身衣裳都被扒光,赤身裸体,身处闹市,被人围观光的羞愤欲死感。
她脸色惨白如纸,打着哆嗦,满含屈辱地跪下来。
元昭帝安坐俯视她,没有去扶,只是道:“皇后,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帝后和谐,于国于家,都有益处。”
“但你呢?一味争强,身为皇后,宫务宫人都不曾摆布明白,你……”
一味把劲儿使在看不起他,顾怜自哀上了?
身为皇后,进宫三年,内务府、六尚局,哪个都没握到手里,洪妃使个计,就能折断她的臂膀?
就这,还有脸鄙视他?
一个妃子都摆弄不明白,还想抱养他的孩子?
“陛,陛下,是她们不驯服!!是她们不守规矩!!是洪妃,是赵淑仪挑衅的,我为嫡母,抱养是抬举她们……”长孙皇后脱口而出。
元昭帝暗暗翻了个白眼,“皇后,人皆有欲,要真是给什么身份,就遵什么身份的规矩!”
“天下怎么会有灭了的王朝?”
“俗语为何又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四个字?”
“黄天厚地,连皇帝都不能随心所欲,你一个皇后,凭什么?”
他毫不留情,“朕先不言,你想抱养应不应该,只说,就凭你的本事,自己宫里的管事嬷嬷,心腹宫女都能被算计成那样,你真抱了皇子皇女到膝下,旁人有心,他们能活几日?”
宫里一共就那几个孩子,有心人一出手,全死皇后宫里。
她怎么办?
搬石头砸天都没用了。
长孙皇后愕然,有心想反驳,那是洪妃太过卑鄙酷烈,居然用御膳房副总管的命来算计,但转念一想,美景屋里的订情信物,那太监手里的肚兜,两人被当场‘捉奸’……
件件种种,显而易见。
凤栖宫里有洪妃的内鬼。
她进宫三年,手握大权,却连自己宫里的人是忠是奸,背后主子是谁都没盘清楚……
长孙皇后语塞,反驳不出话来。
元昭帝却没有放过的意思,他心眼多小啊,桑昭仪看他像强盗,他都要跟傅含璎抱怨呢,更何况长孙皇后那样鄙视……
他都拿小本本记着呢。
“皇后,你惯来觉得洪妃虚伪无能,赵淑仪软弱如泥,桑昭仪胆小贪吃,宝贵嫔见识浅薄,梅嫔高傲自贱,可她们都无事……
“除了桑昭仪外,她们都养着皇子皇女,但谁都没出过事,身弱如文康都已然养住。”
“你呢?”
“你又如何?”
“你堂堂承恩公府的嫡出千金,凤巢之女,金尊玉贵,比之她们,你怎样了?”
元昭帝毫不留情。
长孙皇后脸红得像要滴血,羞愤欲死。
她几乎想跟元昭帝拼命,但……
她不敢。
只能死死咬牙低头,感受着口腔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