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就在城西外,但杨府的马车接上王苏瑶后没有直接去金明池,而是返回至西城门。在这里,杨府的马车与寿王府的马车适时地剐蹭在一起。
杨潇潇推开车厢门,跳了下去,冲着寿王府的马车,行礼道:“臣女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来之前,杨潇潇都打探过,马车里坐的只有寿王妃王玉瑶,如此说,不过是想让王玉瑶意识到独自一个人去赴宴,有多丢人。
佩环打开车厢门,露出王玉瑶强撑的笑脸。
“杨姐姐,殿下还有公务,稍后再去赴宴,本妃担心去的晚了失礼太妃,便先过来了。”
杨潇潇顺势道:“那一起吧,正好我也一个人。”
“好呀!”见到二姐的好姐妹对自己这么热情,王玉瑶很高兴的走下马车。杨潇潇上前扶住王玉瑶,很是热情的扶她上马车。
王玉瑶坐到正位上,无视旁边的丫鬟,很是热络的拉着杨潇潇闲聊,但很快就转到了王苏瑶身上。
“杨姐姐,我自小就佩服你的英姿飒爽、侠肝义胆,不像我那位娘家二姐,哎!”她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失望。
“哦!”杨潇潇看了一眼王苏瑶,笑问:“她怎么说我的?”
“她呀!”王玉瑶难为情的小声道:“她小时候就同我说你粗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像个糙汉子,也不知道章穆皇后怎么就蒙了眼,选你做儿媳。”
“可恶!”杨潇潇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王苏瑶,强忍着笑,气呼呼道:“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她了。”
“是啊!”王玉瑶跟着点头:“她呀,就见不得旁人比她好。反正要是我,打死我也不会抢杨姐姐的男人。如今她遭了报应,正是为杨姐姐鸣不平呢。”
杨潇潇看寿王府的马车远远的落在后面,落下车帘,挑眉道:“婠儿妹妹,你这么差劲,你自己知道吗?”
王苏瑶摘下面纱。
王玉瑶震惊靠在厢壁上,“你,你们……”
王苏瑶将一布袋子从身后拿出,扔到王玉瑶腿上。正是渝记粮店的黄豆袋子,里面还剩着一捧黄豆。
“不知道三妹,应该遭什么报应?”她问。
王玉瑶慌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苏瑶继续问:“三妹,你知不知道,谋害皇长孙是什么罪名?”
杨潇潇冷冷道:“凌迟处死。”
王玉瑶瞳孔放大。这些时日,她因为害怕一直没让人打听过,但张茂林一直偷偷向寂云庵送东西,知道二姐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伤的有多重,更不知道孩子。
她急道:“你的孩子没了跟我有什么……”
啪的一巴掌,杨潇潇扇了上去,警告道:“你若是想带着一脸的巴掌印去给太妃祝寿,你就继续说废话。”
王苏瑶拎起她膝上的黄豆袋子,“杨姐姐,她既然不想说,那就转道去皇宫吧!”
“别,别……”王玉瑶扑通跪到王苏瑶面前,抬起手啪啪的打自己的脸。
“二姐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只是看殿下一直念着你,心里气不过,就想让你摔一跤,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
王苏瑶缓缓垂下眼,道:“那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我做,我做!”王玉瑶狠狠点头。
王苏瑶一手掰开她的嘴巴,一手拿着酒壶,朝她的嘴里灌酒。王玉瑶不知道二姐什么意思,眼底都是恐慌。今日她穿的很精致,珍珠玉冠,五彩翟衣。
此刻,酒水呛出,满是狼狈。
王苏瑶知道她的酒量,也没有多灌,将流在手上的酒水甩到精致的妆容上,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不,不,不行……”王玉瑶边听边摇头,眼底都是恐慌,抓起她的手臂哀求:“二姐,我好歹也是寿王妃,我以后怎么见人呀,不,我跟你不一样,寿王会废了我的。”
王苏瑶冷冷的推开她的手:“杨姐姐,既然寿王妃不愿意,调头去皇宫吧!”
“我说,我说!”王玉瑶瘫坐到脚上,呜呜的哭起来,一路哭到金明池。
金明池有皇家最大的水上园林,池中设岛,岛上有殿宇。一座拱形长桥,宛若飞虹,连接池岸和池心岛。
王玉瑶下了马车,也不知是怕的,还是跪麻了,直欲摔倒。佩环忙上前扶住,刺鼻的酒味让她忍不住问:“娘娘,您怎么了?”
王玉瑶看着长桥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更是腿软,“扶我坐船吧!”
杨潇潇和王苏瑶下马车,杨潇潇看着坐船离去的王玉瑶,看向身边的王苏瑶:“你不告诉周王,是担心她有性命之忧吗?”
要她说,对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死手,就该一刀砍了。
“走了!”王苏瑶扶着杨潇潇上桥。
太妃的寿诞很是隆重,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男子齐聚临水殿,女子欢聚在宝津楼。
德太妃高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祝寿。
“月衔花绶镜,露缀彩丝囊。保州知州杨飞之女赠花绶镜一枚,彩丝囊一只。”在报礼人的高呼声中,王苏瑶跟在杨潇潇身后进入宝津楼。
坐在左右两侧的贵妇听见寿礼的名字,不免交头接耳起来。太妃的寿礼,竟然送这么寒酸的玩意。
不过德太妃倒没有不悦,亲切的招呼杨潇潇上前,摸着她的手细细打量,“几年前在宫里,你还是个小女孩,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说着,她吩咐人将杨潇潇送的礼物拿来。之前人送的礼物,别管有多贵重,她也未有亲自看。
“宫里的铜镜都锈的不成样子了,哀家呀,也懒得让人磨,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了。”德太妃拿着铜镜看了看,又拿起彩丝囊轻闻:“真好闻,里面是什么?”
杨潇潇恭敬道:“臣女听闻太妃时常失眠,里面放了些助眠的草药,太妃可晚上放在枕旁试一试。若有用,里面有方子;若无用,您便扔了。”
“潇潇有心了。”德太妃将彩丝囊系于腰间。
杨潇潇看着,有些受宠若惊。除了住在宫里时,两人见过几次面,她不记得与德太妃有多么深厚的情谊,真的有些被她的热情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