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简洪涛父女俩回到府衙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府衙已然大门紧闭。
好在父女二人也没打算从前头走,两人直接一路绕到了府衙后头,准备瞧瞧后门敲得如何了。
结果两人走到府衙后头一瞧~~~
好家伙,这大门开得,那叫一个真的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后墙,没了。
整个后院,就这么大喇喇地全部暴露在外。
引来围观者众多。
简阳尖叫着拨开人群,“啊!怎么肥四?!我出门的时候,不是说挖门洞,开后门吗?怎么把整个围墙都敲了?”
“问你哥。”正在忙着拉线,禁止看热闹的人闯进来的蒋隽瑛抽空回了一句。
想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简言,缩在一边正在打木桩。
听老母亲说到了自己,他不得不抬头,嗫嚅道:“我是看大伯三叔他们开的门洞,好像不怎么圆,所以就顺手敲了两下.......
谁曾想这墙压根没打地基,我真的只敲了两下,这墙就倒了。
这个真的不能怪我,这墙真的是质量问题。
爹,你信我,你瞧瞧这砖,不砸开来谁能想到,这里头压根不是青砖,全是土坯砖。”
“我瞧瞧~”简洪涛蹲下身,随意捡起碎裂的砖块一瞧,果不其然,确实是土坯做的。
土坯砖在这种地方,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毕竟西林雨水多,空气湿度也很大,土坯砖在潮湿的环境中,容易倒塌。
这衙门看着气派,细看用料,怕是有一半以上都是以次充好的。
呵,其中的名堂,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
这笔账,简洪涛且要跟麻通判好好算算呢。
不过这个事儿现在也不急,眼下急的是,没有围墙可咋整?
虽说这地方人少,可架不住府衙围墙倒了这种事,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啊!
这会儿围观的老百姓,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人。
大人还好些,顶多就是端着个碗,笑嘻嘻看着热闹。
可小孩儿却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腿,进进出出,出出进进,跟蚂蚱似的,满地蹦跶。
菜根带着几个小的去赶人,结果赶着赶着,几个小的还跟人家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戏来了。
更过分的是,简洪涛他们带来的马匹和骡子,也都拴在后墙上的铁栓上。
这会儿墙倒了,马和骡子也都自由了。
别问三爷他们为啥不把马和骡子拴住先。
他们现在都在忙着打木桩,扎篱笆,压根没空管牲口。
这墙三天五天的,怕是砌不好的,虽说扎的篱笆也防不住啥,但心理上能感觉到跟外头有了点界限。
要不然总觉得好像在露天裸睡一般。
这话是蒋隽瑛说的,别人倒是都觉得没啥感觉。
阿瑶虽说是个讲究人,但是因为打算跟简阳一起住小院里,小院有围墙,所以倒也觉得问题不大。
其实真要认真论起来,圆融法师还觉得就这么敞开着住,也挺好的。
他直接搬了蒲团,往院子里一坐~~就开始讲起了经文。
虽说围观的人群都听不明白这人在讲什么,可是没关系,反正老方丈也听不懂围观人群在唠啥嗑。
双方可以说是打个平手。
“行了,别站着看了!”拎着个锤子的和尚朝简洪涛喊了一声:“赶紧来帮忙扎篱笆!”
简洪涛应了声来了,便接过了和尚递给他的锤子。
而和尚则端上一碗凉开水,蹲到了一边瞧热闹。
‘嘿嘿哈哈’抡着铁锤的简洪涛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一时又想不到到底哪儿不对劲。
于是他放弃了思考,一门心思跟着简大顺的口号打起了木桩子。
此时的简阳,则扯了正在缠篱笆的周回问道:“鲈鱼,怎么样?东西都布置好了吗?”
“.......你能不能不叫我鲈鱼?”周回对自己的新外号,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
“谁让你那名字那么搞笑.......不是不是,文雅~~~太文雅的名字,不符合咱们得风格啊。
别瞪我啊,行了行了,对不起,以后我叫你叫慢点儿行吧?陆~予~安~~~~”
其实第一次听到陆予安这个名字的时候,简阳倒还觉得挺好听的。
予安~~~应该是充满了家里人希望他平安的期许吧。
可一旦把这名字读快了,‘鲈鱼’两个字,就会从简阳脑海里冒出来。
原本文雅的名字,瞬间就带上了点儿葱姜黄酒的味儿。
简阳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绰号的主人不喜欢这个绰号,出于礼貌,简阳觉得还是别叫了吧。
毕竟她本人确实是一个懂道理,识大体,知分寸的五好青年。
“求你还是叫我周回吧,”周回实在是受不了简阳拿腔拿调地喊他的本名。
“行吧~周回就周回,对了,我想问你什么来着?!”简阳也是属鱼的,记忆只有三秒。
周回微微叹气道:“是不是想问捕猎的笼子的事儿?”
“哦对,”简阳很做作地拍了下脑门道:“不过既然你还记得这事儿,那应该就是办妥了咯?”
“嗯,”周回点头道:“院子各处都放了,房间里也撒了药。
不过现在连院墙都没了,人家说不定到时候直接杀上来,也不是没可能。”
“那不是正好?”这种事儿,简阳现在就没在怕的,“到时候干脆给他们来个一锅端,也省得来来回回折腾了。
俗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能一锅端的,千万别分两锅端。”
周回简直被气笑了,“这又是哪门子的俗话!!对了,你不是跟二叔买床铺去了吗?床呢?”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难得的官话音,“请,请问,这是衙门后门......应该不是吧,算了,我还是再找找吧。”
听到了动静的简阳连忙朝不远处正拉车的木匠招手,“这儿,师傅,就是这儿!”
那木匠姓韦,他听到简阳的呼喊,停下了板车。
刚才听简洪涛说衙门后门的时候,韦木匠想的,就是那种单单一扇的简易木门。
可谁能想得到呢.......
知府大人说的后门,居然就是,没有门。
奥妙啊~~~真是太奥妙了~~~
“师傅,车子往里来。”简阳站在篱笆墙边朝韦木匠招了下手。
转头又去喊了简言几个来帮忙卸车。
这一车里头装的都是床铺的材料和恭桶。
韦木匠说别的家具怕是要明日才能送了,因为一会儿拼装那么多床,也得要些时间,怕是拼完都要到半夜了。
简阳自然说没关系,他还夸韦木匠这人细心的很。毕竟床和恭桶最要紧,这地方打地铺睡觉,晚上怕是能被虫子咬死。
说到这个,韦木匠还让跟着一起来的儿子,把身上背着的包裹给了简阳。
小韦木匠有点儿害羞地把东西往简阳怀里一塞,然后朝她解释道:“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
“呵呵呵,这小子打小就生活在这儿,不会说北方官话。”韦木匠解释道:“这一包草药是我婆娘自己配的,专门用来防蚊虫的,好用得很。
你们才到烟城,不知道这儿的蚊虫有多毒,每张床我都给配了蚊帐,到时候再把驱蚊的草药点上,晚上便不怕蚊虫了。”
“这个好,”简阳把草药往咯吱窝下一夹,然后朝小韦木匠道:“谢谢~~~”
小韦木匠‘嘿嘿嘿~’一笑,然后马上跑了。
这人多少也是沾了点憨气。
一堆人果然忙到了半夜,这才扎好了篱笆,拼好了床。
又是累个半死。
豆娘准备了两桶绿豆薏仁汤给大伙儿消暑,连带为木匠父子俩,都被留下来吃了宵夜才准走。
韦木匠吃了一碗汤,但是道谢的话,却说了两碗口水。
简洪涛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人的客气劲儿,主动把人给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