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排斥顺产,只是,双胞胎、早产、胎位不正、孕妇身体不好,这些因素加起来,简直是在玩命。
有景沅在身边,我肆无忌惮地叫着,大凉的江山暂时保住了,大凉的继承人,还在母亲的子宫里挣扎。
我的汗水,应该还有血水,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众人将我抬了起来,帮我换了身下的褥子,重新回归干爽,我觉得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随着一阵剧痛,我意识到自己怕是要不行了,因为,我,喊不动了。
“陛下!公主!”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是女儿就好,另一个,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保住了!
我最担心的事儿,终于了了,我放心了,我累了,我,闭上了眼睛。
很多人在喊我,我听到了,可是,我实在是睁不开眼睛,渐渐地,我听不到声音了,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慧文!”
我又能听到了!我听到有人在喊我,喊的还是何慧文!
我尝试睁开眼,可是,眼皮好沉啊!虽然,我睁不开眼,但是,我的嗅觉还在,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
我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把眼睛睁开了。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梦吗?景沅,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吗?
“慧文!”随着这一声呼唤,一张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紧接着,心电监护仪就疯了!
“医生!医生!”那人喊着,喊得撕心裂肺。
再次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白色的天花板。
“慧文,别害怕,我不是鬼。”之前,把我吓晕过去的那张脸,再次出现,她笑着,眼里,闪着泪花。
“莲?”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我!我还活着!”莲,笑道。
“怎么可能?”我能信?
“不仅是我,林晚,隼,英雄,都活着,还有很多凌云骑。孩子没事儿,大前天,剖腹产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因为早产嘛,要住几天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林晚去看孩子了,刚去,很快就回来。你也住了好久IcU呢,昨天,刚搬到普通病房来。”莲,把她觉得我会关心的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我。
“景沅呢?他过得好吗?”说实话,我比较关心这个。
“那个情种,独自拉扯着一儿一女,顽强地活到了五十六岁,在那个时候,也算是高寿了。”莲说。
我,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要激动,当心动了伤口。”莲,拿纸巾帮我擦了擦眼角。
肉体上的伤痛,再痛,也比不了心痛啊!
“孩子们好吗?他们叫什么名字?”我看向莲。
莲,帮我将床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拿起一个吸管杯,让我喝点儿水润润喉咙。
“咱们的皇帝大人取名字那是简单粗暴,姐弟俩,景惠,景汶,贤惠的惠,汶水的汶,取同音字是怕犯了他们生母慧文皇后的字讳。他们好着呢!驸马小公主两岁,是安娘和谈炎的儿子,毫无婆媳矛盾;太子妃是小太子四岁的突厥二公主,也就是哈顿的二女儿,哈顿为了把女儿嫁给你儿子,陪嫁了一万匹马。”莲说道。
“难为你了,一下子,讲了这么多话。”我突然想起来一千年前的莲,惜字如金。
“我,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能有机会再见你,我很激动,激动到,忘了应该请医生来帮你做个检查。”说着,莲按了床头的呼叫键。
病房门被拉开的时候,进来的,是林晚,跟在他身后的,是医生和护士。
“慧文醒了,目测正常。”莲,对林晚说道。
“发型都没变!”看着梳着发髻的林晚,我吃惊不小。
“孩子安好,明天就可以抱过来。”林晚走到床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我。
“谢谢!”看到故人,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先检查。”林晚说。
我点了点头,配合医护的工作。
在确认我各项指数正常后,医护人员离开了病房。
林晚,搬了把椅子过来,在病床边坐下。
“睁眼看到莲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笑道。
“我和医院,一点儿都不搭,谁看谁迷糊。”莲笑道。
看着抱着胳膊站在床边的莲,我说:“不能抱着你的剑,心理不舒服吧?”
莲,放下了胳膊,抱怨道:“没办法,它属于管制刀具。”
“之前,我就担心你见到我们会受到惊吓,没想到,会被吓晕过去。”林晚说。
“幸好你没事儿,从车祸中死里逃生,再被我吓死,老景家的后人非得剁了我不可。”莲说。
“景氏后人如今遍布世界,我会通知他们,老祖宗醒了。”林晚说。
“我,从生物学上来说,和老景家没有关系吧?”我说。
“没有你的魂穿,景沅怕不是会断后;没有你贡献的科学知识,也不会有大凉两百年基业,便不会有现在的他们。”林晚说。
林晚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等着接受子孙们的跪拜吧!”莲说。
“对了!翠喜、锦旗和桂昭,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这二手姐姐当的,真不称职!
“我来说吧!”莲,都抢着说话了:“我和翠喜,帮你带完孩子又带孙子孙女,带了一辈子的孩子!锦旗,娶了突厥大公主,镇守北境去了,生了一个男孩儿,叫谢念。桂昭,在她十八岁那年,被景沅放出了宫,对外宣称是病故,后来,她去北境找她姑姑去了。”
听起来,大家都过得不错,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张宁赫先生的状况。”林晚说道。
“他死了吗?”我问道。
“很遗憾,尚未,他现在在IcU,情况不是很乐观。”林晚说。
“他爸妈哭得死去活来的,在忙着跟那个小三死磕呢!请了个律师团队,势要用法律武器弄死小三。”莲说。
“你之前签了一个授权书,委托一位林律师处理你的私人事务,还记得吗?”林晚问道。
我点了点头。
当时,我签这个是为了离婚和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还有处理一些财务方面的事宜,是我的一个朋友介绍的。
“那位林律师,是我林家人。在你受伤昏迷之后,你的一切事务,都是我们在处理,当然了,以后,你的事,我们也会妥善处理,断不会再让人伤你,还有你的孩子。你家的公司,股东和高层,也有我们的人,一切,尽在掌握。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一切琐事有我们。至于说,你之前的人生,我们没有参与,是因为我不想干预这一切,主要,我希望你能见到景沅,他这一辈子,最快乐的那一段时光,是你照亮的。”说完,林晚站了起来,他向我鞠了一躬,说:“前三十年,让你受苦了。”
我哭了,哭出了声。
林晚和莲,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
第二天一早,我的公婆来了。
见我恢复得不错,他们老泪纵横。
当初知道自己儿子出轨的时候,要是及时管管,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感觉他们一下子老了十岁。
“慧文,不管你做何决定,我们都支持你。我们没什么要求,也没脸要求你什么,只要能偶尔看看孩子就行,孩子跟你姓何都没问题。”我公公说道。
“对!我们只想有孩子的探视权。”我婆婆说。
我看向身旁的林晚,见他点头,于是,我也点了点头。
“孩子做完检查就能抱过来了。”林晚说。
老两口热泪盈眶。
不多时,莲,“押”着护士,将孩子推了进来。
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刹那,我的母爱一下子被唤醒了。
“她好小啊!”将早产的女儿抱在怀里,我哭了。
围过来的公婆,也哭了。
“别哭了!孩子都被你们吓哭了!”莲,叫了起来。
“你们能不能爱惜一下孩子的耳膜?”林晚提醒道。
我抽了抽鼻涕,问护士:“孩子能喝奶吗?”
“刚喂过了,三个小时之后吧。”护士说。
“孩子看过了,你们就没有其他的事儿了吗?例如,不去看看那位张先生?”莲,问我的公婆。
“我们,明天再来?”我婆婆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点了点头。
见我同意,公婆开心地离开了,留下了一茶几的礼物。
“你叫什么名字好呢?肯定不能用那个渣渣帮你取的名字,现在啊,咱们重新取一个!”我对怀里的小可爱说。
“你们俩儿这起名水平,很难让我有所期待啊!”站在床边的莲说。
“对了,你有身份证的吧?上面的名字不能单字莲吧?”我想到了一个说重要又不是很重要,但是又让我万分好奇的问题。
“林莲。”莲说。
“没姓景?”我问道。
“我想随隼的姓氏,他姓了林,我就跟着姓林了。”莲解释道。
哼!前大凉准皇后不高兴了。
“主要是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后代,他们是同情我。”一旁的林晚笑道。
我看向林晚,有些不敢相信。
“用现代科学来解释的话,就是我的dNA异常,无法繁衍后代。”林晚解释道。
“更遗憾的是,跟着他姓林的这些人也没有自己的后代,因为我们的基因都不完整。”莲,补了一刀。
“你愿意当何锦墨小朋友的干爹吗?”我问林晚。
林晚,怔住了。
“无论我守寡,还是离婚,我都不会再嫁了,何锦墨小朋友的人生之中,应该有个爹一样的男人存在。”我说。
“我就说嘛!孩子的名字,真的没什么好期待的。”莲吐槽道。
“快让干爹抱抱!”林晚站了起来,将何锦墨从我的怀里接了过去,重新坐下后,他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理论上来讲,我应该是何锦墨的干姥爷。”
“你好意说自己看着我长大!你管过我嘛!”要不是因为我肚子上有刀口,还断了几根骨头,我真想跳起来捶林晚一拳。
“你有个匿名资助人,你忘啦!是我!你的各种资助都是我出的钱,当然了,用的是景沅留下来的钱。他老婆是我帮他养大的,真想找机会告诉他!”林晚笑道。
破案了!
“我们没想过自己能活这么久,一不小心,活到了你所在的时代。当时,真的很想把你从孤儿院接出来,可是,我们又怕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你和景沅的相遇,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经历那些苦难,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资助你。”莲说。
“谢谢你们!我之前,过得不苦。孤儿院收了钱,把我照顾得很好,助学金,我一直拿到研究生毕业呢!张宁赫那家伙,长得好看,身体也好,我过过几天好日子。再说,没那个帅爹,何锦墨小朋友能长得这么漂亮吗?不苦,一点儿都不苦!”我笑道。
莲,转过身去;林晚,低下了头。
有人敲门,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先生,景家族长求见何小姐。”
“隼?”我问道。
“是的!他短发可帅了!不要太惊讶。”莲,抽了抽鼻子,转过身来为我介绍道。
“进来。”林晚说道。
病房的门被拉开,一位盛装老奶奶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用轮椅推了进来。
我刚要惊讶短发隼的帅气,就被要跪我的老奶奶吓到了。
“景氏桂兰拜见慧文皇后。”老奶奶一边挣扎着要从轮椅上下来,一边高喊着。
“快,快,快扶一下!”我又动不了,只能喊人。
见隼来扶自己,老奶奶喊道:“扶我跪下!扶我跪下!”
一千年了,老景家,还是这么封建吗?
“不要跪我!折煞我了!”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没有您,就不会有我们这支血脉!祖奶奶,我是景汶的后代,也就是您的三十六代嫡亲孙女啊!”老奶奶老泪纵横,不顾隼的阻拦,硬生生跪在了地上,用大凉的礼节,向我叩了首。
景汶的后人?
完蛋了!我又哭了,成天以泪洗面,我的奶水,得带着多少负能量啊!
“起来吧!”我说。
莲,拿了一整盒的纸巾给我。
礼毕,景桂兰被隼搀扶着,重新坐上了轮椅。
莲,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好让景桂兰离自己祖奶奶近一些。
景桂兰拉住了我的手,激动地说:“奶奶,论能见到自己的祖宗,咱们景家,那是天下独一家啊!就是天选之家!您可能还不知道,从景惠、景汶这代开始,咱们景家人丁兴旺,人杰辈出,即便大凉不在了,景氏子孙在各朝各代也大有作为,景家从来没有没落过。就在现在,门外的走廊里,您的三十七代、三十八代子孙正在候着,他们没有一个人碌碌无为,每一个都是堂堂正正。”
没想到,人生前三十年是个孤儿的我,现在突然间,有了好多亲戚。
我,有些不知所措,忙看向身旁的林晚。
“景惠的后人被安排在了下午,明天,是其他景氏后人。对了,锦旗的后人,也会来。”林晚,是懂如何安慰我的。
锦旗的后人,我算是他们名义上的姑奶奶吗?
对了,谢锦墨和谢锦旗到底是不是亲姐弟啊!他们之间的绯闻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