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是听闻,昨夜永康侯率大军抵达顺天府,其军势可谓浩浩荡荡!”
“麾下率其兵甲部众,更是高达十余万!”
“这是何等的声势啊。”
“有这般声势,如此,那朕还真是可惜了啊!”
“此等场面,朕就更应该亲自到场,以迎我大明王师!”
刘禅开口说着。
“陛下说笑了!”
“我等士卒,皆是奉陛下军令而动。”
“陛下若有所命,我等自然无不遵从。”
“而臣,更是蒙陛下信重,才得以统领一方兵马。”
“维持一地安宁!”
徐安不急不缓的开口应答道。
“至于陛下刚才说,昨夜臣所率之兵甲,有着数十万之众。”
“如此,那臣就更加惶恐了!”
“臣是知道自己本事的,率领备倭军打一打倭寇还行。”
“要是真率领十几万兵马,别的不说,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臣真有这样本事,怕是大明朝的国公,又得增加一位了啊。”
“哈哈哈!”
徐安自嘲般的笑了笑。
“陛下!”
“臣不敢欺瞒,昨夜抵达的十几万兵马,是除了臣率领的山东备倭军之外。”
“陛下您亲自征调的山东河南各府的守军啊。”
“各军也是奉陛下您的诏命,齐齐发兵北上,支援顺天府。”
“这才能沿途一路汇聚,才得以出现昨日军势庞大的景象。”
徐安抱拳说着。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禅一挑眉头,开口说着。
短短几句话,徐安便在刘禅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和常驻京师的勋贵将领不同,徐安身为山东备倭军总兵官。
是有着实际兵权在手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格外小心,格外谨慎,深怕引起皇帝的怀疑和不安。
而徐安,在自己面前,既有战战兢兢的一面。
在需要说话陈述之时,又能临危不乱,娓娓道来,有理有条。
这便让刘禅高看他一眼了。
但这,很显然,还不够!
于是,刘禅缓缓站起身,看着徐安。
“永康侯妄自菲薄了吧!”
“朕可是听闻,永康侯麾下的山东备倭军,足足有二十万众啊。”
“怎么着,能率领二十万备倭军,却统领不了这小小的十余万援军?”
“朕可是不信的。”
听闻皇帝此言,徐安心中顿时机敏警觉起来。
从面见皇帝的第一句话开始,这个话题就始终在兵力上面徘徊。
这莫非有什么深意?
“莫非陛下也听到了这等谣传的消息?”
“臣不敢欺瞒陛下,山东备倭军有二十万众,这则消息,实际上是臣特地放出去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震慑沿海倭寇。”
“我大明朝地大物博,军力雄厚,二十万备倭军的消息。”
“足以让这些倭寇摸不清虚实,以至于不敢轻易犯境。”
“但臣不知陛下竟然也听闻了这等消息,想来,臣之所言,也不是没有用处的。”
徐安说着。
“哦?”
“朕是真的没想到,徐爱卿还能这般淡定的开口。”
“难道爱卿不知,朕今日当着爱卿的面说这个,那必然是有人在朕的面前出言弹劾了。”
“但朕听爱卿所言,似乎依然对自己的计策感到欣喜。”
“朕很不解,爱卿难道就不怕吗?”
“不怕!”
“臣相信,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圣断!”
“假的就是假的,臣问心无愧,自然无惧!”
“至于欣喜,臣想来是欣喜万分的。”
“因为朝中既然有声音弹劾于臣,这二十万备倭军的假消息也传到了陛下耳中。”
“这不正说明,是臣的计策起作用了嘛。”
“连我大明朝的朝臣都有人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还要弹劾于臣。”
“那那些倭寇,他们又会如何呢?”
“他们必然是更加摸不清我军的虚实。”
徐安颇为自信的说着。
“虚张声势,虚实结合,不错!”
“的确连我大明朝内部,都有些判断不一了。”
刘禅点点头。
但随后,话锋便猛然一转。
“只是!”
“你山东备倭军到底有多少人呢?”
“朕也摸不清啊!”
“徐安,你不会也在朕面前,搞什么虚张声势,虚实结合吧?”
刘禅说着,便是缓缓踱步,来到徐安身旁。
听闻皇帝此言,永康侯顿时脸色一变,随后便猛然匍匐在地。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徐安脑海之中,正进行着无与伦比的思维风暴。
他知道,接下来他自己的命运,就在接下来的一两句话之中了。
“陛下,臣绝不敢有此心!”
“山东备倭军,兵部军籍入册,有六万一千三百人!”
“臣自受命以来,自知责任重大,于是仔细核查军籍。”
“查验我山东备倭军兵甲实数,为五万两千七百九十一人!”
“臣有罪!”
“请陛下责罚!”
徐安战战兢兢的开口说着。
“五万两千七百九十一人!”
“接近一万多人的空饷。”
“徐安呐徐安,你自己说说,朕应该如何责罚你啊?”
刘禅反问道。
“臣有罪,辜负陛下的器重。”
“陛下无论是剥爵,降职,臣都无话可说。”
“但臣请愿,加入我大明北伐大军,充为一士卒,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请陛下准允!”
徐安说着,缓缓抬头。
话语之间,便已经是痛哭流涕了。
对此,刘禅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好啊!”
“既然爱卿有心,朕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