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便宜老娘这麻利的动作,叶知秋笑着询问道:“娘,你是不是就出生在手工活的家庭里啊?感觉你干这个熟悉得很呢!”
王小兰头也没回,一边干活一边回话道:“哪能是出身这么好哟!要娘出生这种有手艺活的家庭,也不至于逃命的时候,找不到活计把自己都饿晕了!”
叶知秋还真有点好奇,便宜老爹他是知道大部分了。一个商人家庭的老四,一个同父同母的大姐,可惜那时候女的不入排行。
所以同母排在第二的却叫大哥,目前带着老婆孩子在香港,一个同父异母的二哥在南洋。
但王小兰却没有说过,她娘家的所有事情,叶知秋一直都有点好奇,所以他询问道:“娘,我都没听你说过姥爷呢,他们是什么情况啊?”
听到叶知秋的话,王小兰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大,你记住了,你没有姥爷姥姥……”
叶知秋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便宜老娘可能出生的家庭不太好。应该说对她不太好,所以他没敢继续询问,免得勾起她的伤心事。
可话已经开了头,现在儿子长大了,王小兰觉得有必要和他说一下。她的经历叶天涯知道得很清楚,反正这些年过去,她也把一切给看开了。
所以她轻声对大儿子,诉说起自己的上半生。
“老大啊,娘的家庭倒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情。你现在也长大了,和你说一说倒是没有啥关系。只是娘的经历,有点不光彩罢了!
你娘我的老家是天津的,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娘的家里是做小作坊干买卖的,倚仗着一个大资本家过日子。
那个大资本家的小儿子,下来作坊视察的时候,看上了在作坊帮工的我,向你姥爷求娶你娘我。娘当时倒是没有啥意见的,他长得不差,而且人性格也是极好的。
可那时候是鬼子占领时期,迎亲的那一天,他并没有前来接我。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家是抗日份子,已经被鬼子查出来……”
叶知秋不用王小兰说,都知道那个时候,被查出来是个什么结果!
他轻声问道:“娘,如果没有过来迎娶你,婚事还没有成立,应该不会把你给累及吧?后来你怎么逃到京城这边来了?”
王小兰摇了摇头,苦笑道:“那是因为你姥爷,担心鬼子查到我和他有婚约在身,会连累家里所有人。就把我绑着送去了警察局,给我安上了抗日份子妻子的罪名……
幸亏那天有真正的抗日份子被羁押,有人冲击了警局,把抗日的英雄救走时,还把我们的牢笼的锁都给开了!娘当时也不知道去哪,也不敢回家,生怕你狠心的姥爷,又把我再送一次进监狱!
误打误撞之下,来到了火车站,被人误以为是坐火车去北京的大户人家丫鬟,混上了到京城的火车。然后到了北京后,我身无分文又没有技能。
四处转着饿倒在街上,被你爹给救了回去。后来我就跟了你爹,相依为命到了现在……”
叶知秋唏嘘不已,便宜老爹就不说了,起码他少时是富贵人家,有过旁人触不可及的生活。
没想到便宜老娘的人生际遇,也是这么的神奇。难怪俩人能凑到一起过日子,怕是同类相吸吧!
叶知秋感慨道:“娘,爹和你能走到一起,可真不容易啊!”
王小兰或许真的看开了,所以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仇恨,或者说情绪在上面!
她平淡地说:“因为你爹的身份,不好自证的原因,加上娘这身份,也没有任何证明。我们不知道新国家会如何,所以就想着到乡下去,能够过上正常点的生活。
所以在划成分,和分配土地的时候,我们就去主动报名了。最后分配到了靠山屯,过上了这十年虽然吃苦,但也安稳的生活。
所以你没有姥爷和姥姥,因为他把我送去警局的时候,我这条命已经还给他们了,娘这辈子不欠他们的了!”
叶知秋能感受得到,王小兰心中的怨气!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却被家里人绑着去送死,没怨气才是奇怪的!
不过这种姥爷,要来有啥用处?
叶知秋掏出了胸前的半块玉坠,看了看后询问道:“娘,你曾说这是你唯一的东西,难道这玉就是你在娘家带出来的?
那我不愿意戴这玩意,他们王家都要安排你去送死了,干嘛还戴他们的东西!”
王小兰很认真地说:“老大,娘虽然恨你姥爷,但并不恨你大舅和你姥姥!当初你姥爷绑了我,要送我去警局,他跪在地上求你姥爷,是把头都磕破流血了!
只是没能让你姥爷起善心,放他亲生女儿一命罢了。这玉是你姥姥的嫁妆,和你大舅戴的是一对儿,因为你大舅和我是同一个娘生的。
当年你姥姥也不答应这事,但是被你姥爷狠心锁在屋里了。娘到现在还能记得住,你姥姥和你大舅的哭声……”
叶知秋这才把这玉坠放回里面,看到她眼中的泪花,他上前抱着王小兰安慰道:“娘,我要感谢你!不管是失忆前的叶知秋,还是现在的叶知秋,都要感谢你给了我们生命!没有你的出现,就没有叶知秋的出现呢!”
王小兰捏了捏叶知秋的脸,破涕为笑道:“说的啥破玩意,都快二十年过去了,以前的事情我都看开了。
娘现在就盼着你们兄妹三人长大成人,娶妻嫁人以后,我就能对得起你们了。
可别感谢娘了,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子,让娘早点抱一抱孙子,就是你最好的感谢!”
见王小兰心情没那么沉重,叶知秋插浑打科道:“娘,我寻思这事怕是早得很,万一你和爹哪天又生个弟弟或者妹妹,那不得又推迟二十年?”
王小兰作势要打,叶知秋笑嘻嘻着躲开了,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调侃,一溜烟回到了客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