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能量的种种神异之处,想必只有本人方才知晓。
奇怪的是,这头巨虎也拥有相似的力量,难道野兽身体里,也能拥有那股能量吗?
他紧盯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只见激荡的尘土中,蹿出一道人影,巨虎紧随而出。
村长利用速度,与巨虎拉开了些距离,身躯滑行间,随手操起一块盾牌,用其触地,迅速稳稳站定,只一个呼吸的时间,整个盾牌上,已布满微黄色的光芒。
他抬起盾牌护在身前,这时巨虎已跃至他身前,猩红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汇聚在头部后快速隐去,澎湃的能量在一瞬间轰击而出!
村长整个人缩在盾牌后,如同顽石一般,抵住汹涌声浪的不断冲刷。
盾牌上土黄色的光芒在猩红能量的冲击下,不减反增,愈发厚实明亮。
而后,竟在木盾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岩土。
场间两股能量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余波向四周阵阵扫过。
巨虎怒吼之声如同血色海水,不断冲击在礁石之上。
饶是以村长之强,也不由恍惚了片刻。
巨虎抓住他出神之机,虎爪猛地拍出,击在盾上。
但这次,村长的能量已发动多时,层层叠加在一起,力之所至,更为雄浑沉厚。
巨虎一击将盾上的岩土拍得粉碎,但其上的反击之力冒然迸发而出,一下将虎躯震开。
巨虎身躯后仰之际,村长身形向前翻滚,拿着盾牌抵到了巨虎的肚皮下。
这时盾上微黄色的光芒大作,后又尽数收敛。
极短的时间后,一股巨力从盾牌上轰出,庞大的虎躯被这一击瞬间轰飞,向后不断翻滚,竟滑出了数丈远。
村长手持盾牌,以极快的速度向巨虎移动。
待接近巨虎之时,纵身而起,腾跃到了空中,将盾牌高举,盾上能量向上轰击,利用反击之力,使身子骤然而下。
巨虎刚止住翻滚之势,还未爬起身,一只脚携千钧之力,从天而降,将虎头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它方才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因连番使用能量,已消耗甚巨。待被村长澎湃巨力正面击中,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此刻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村长挥动无情铁拳,重重击打在它的要害之处。
巨虎又受重击,嘴里鲜血流出,浑身毛发亦被染红,萎靡不振地趴在地面上,显然已经重伤,无力再战。
魏来暗暗叫了声好,如此情景,看来胜负已分,待村长追上兽潮,料理了那些异化的野兽,就无甚危险了。
村长也是这般想法,从虎躯上跳下,操起一杆村民丢落的长枪,就待了结巨虎,前去追赶兽潮。
这时,深林中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个无法分辨的细小物体,从村长背部穿出,带起一股血雾,又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射出一个小洞。
村长身上光芒涌动,迅速笼罩全身,收缩至身体表面,眼看就要结成一道土黄色的铠甲。
这时破空之声再次袭来。
三道血色花朵绽放,地面也被射出了三个深深的小洞。
以魏来的目力,只能依稀分辨出“它”是从远处的山林里射出,甚至无法看清是何物!
村长的能量马上就要结成防御之甲,却在将成未成之际,被无情击溃,能量如冰消雪融一般瓦解了。
他再也无力支撑,向后躺倒,重重摔在了地面上。血液涓涓而出,地面为之洇红。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被不明物体重创,昏倒在地,奄奄一息。
“爹!”随着一声惊呼,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从村长身后的木屋中冲出,来到了他身边。
糟糕!是落落!
魏来再也顾不得危险,从树上一跃而下,向落落飞奔而去。
如果深林中尖啸之声再起,只怕自己和落落都要命丧于此!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落落扑倒在村长身边,失声唤到:“爹!”魏来冲至她身前,只见她的青白色衣裙脏兮兮的,明媚秀丽的脸庞已是梨花带雨。
他横在她身前,将短剑迅猛地抽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扫视远处的森林。
过了半晌,深林安安静静,再无异响。
魏来不敢放松警惕。
他一边留意着深林中的情况,一边走到村长身前,看着地面四个深深的小孔,心下骇然: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从如此远的地方射来,穿过人的身体后,还能在地面上留下如此痕迹。
俯下身查看,小孔内别无一物。
身后传来落落的哭声,他转过身,拍了拍落落的肩膀。
落落抬起头,哭到:“魏来哥哥,我爹他...我爹他...你救救我爹好不好!”
魏来叹了口气。
村长的身上几个手指粗的血洞,洞穿了身上重要的内脏器官,显然无法施救了。
他将掌心贴在村长伤口处,调动身体内的能量。青芒从他的手掌生出,覆盖住创口处。
血流的好似慢了一些。
“咳!”村长从昏迷中醒来。
他躺在落落的怀中,口中、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落落的衣裙。
看到魏来手中的青芒,村长艰难地说道:“没用的,咳......你觉醒了‘念’,很好,小风,很好。”
“那种力量,是叫‘念’?”魏来问道。
“是......”吐出这一个字后,村长的眼神望向了天空,好像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青葱的岁月。
“爹!”落落流着泪,哽咽地唤道。
村长看向落落,探出手,抹掉她脸颊的眼泪:“好孩子,别哭......”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方形玉牌,放到魏来手中,说道:“小风......带落落走,下山,往东走,去学院!我把她交给你了,你一定照顾好她!”
村长受创极重,本来已难说出完整的话语,但说这几个字时,声音却异常坚定。
随后,他握着落落的手,放到了魏来的手中。
他的喉咙上下翻动,想要再叮嘱几句,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不一会儿,呼吸越来越轻,时断时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彻底失去了气息。
落落只觉天昏地暗,心脏酸痛,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魏来也暗自神伤。
多年来,他能独自在山林中生活、成长,离不开村长的时时帮助。
村长也曾多次提出,让他搬到村中,然而他都拒绝了,但村长的好意却时常铭记于心。
村长之于他,可谓如叔如父。
这时,一声低低的闷吼从身后传来。
毛发皆被鲜血浸染、萎靡不振的巨虎,摇晃着爬起来。
一双冰冷的眸子扫过魏来与落落,最终落到了村长身上。
它默然看着村长半晌,终是一瘸一拐,顺着岩壁,进了密林。
“呼!”看着它慢慢远去,魏来松了口气。
巨虎虽然伤重,但本性凶残,且仍有再战之力,若凶性大发,不管不顾的袭击两人,他也不敢说一定能赢。
魏来看着伏在村长身上痛哭的落落,叹了口气。
此时,山谷间只剩下无数异兽的尸体,以及哭声回荡。
两人将村长埋在了村旁的一棵大树下。落落又在坟前痛哭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后,魏来将她背在背上,在山林中小心的移动。
落落这一日被异兽惊吓,又逢父亲离世,伤心痛苦,十三四岁的少女身体已是极累,不一会儿就在魏来背上昏睡了过去。
走了一刻钟,魏来看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他打算在此略作休整,再前往村长口中的“学院”。
回家路上,未遇见任何异兽,想必都已经被巨虎驱使攻击村子。
魏来走进屋内,将落落放到自己的床铺上,替她盖好被褥。
他自己今日与异兽战斗,受了不轻的伤,加之频繁调用“念”,整个人也很乏累。
于是就靠在床边休息,思考下现在的情形。
那些退散的村民不知如何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别说是想着去救人,就连确认村内的情况,也做不到。
还有从森林中激射而出的神秘物体。
魏来知村长的实力已是极为强大,虽是大战之后仓促迎敌,但对方连面都没露,就以完胜姿态碾压了村长,真是难以想象。
学院又是什么地方?
之前也从未听人提起,或许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魏来摊开手心,仔细观察村长所赠的玉牌。
这玉牌质地极为纯粹,没有丝毫的杂质。
正面竖着刻着一排小字“唐青山”,反面则是一朵盛开的花朵,其上飘着两朵淡淡的白云。
魏来越看越觉得熟悉。
于是抽出自己的短剑,将剑上花纹与之对比,竟是完全一样的图案!
他只觉心脏砰砰而跳,心下升起一股按捺不住的情绪。
难道村长是要我拿此玉牌去学院吗?
爷爷留下的剑,为何花纹与玉牌上的一样,难道他也来自学院吗?
激动了半晌,落落轻微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魏来回过神来,盘腿而坐,内视自身。
检视身体,只觉身体多处疼痛,一股沉闷的感觉压在身上。
小腹处那团火焰如拳头般大小,坚定的燃烧着,传到身体各处。
他按口诀冥想,渐渐进入了宁静的心境中。
不知过了多久,魏来从冥想中醒转,吐了口浊气,只觉身体已恢复的差不多了。
扭头一看,只见落落正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俏脸上滑落的泪水,将脸颊下的床铺,打湿了一片。
“落落,你怎么了?”魏来轻声问道。
“我想父亲了......”落落声音有些嘶哑。
魏来无言以对。
据他所知,落落母亲去世的早,是村长一人将她抚养长大,父女之间感情极深,现在村长战死,落落自是伤心欲绝。
魏来看她如此,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酸痛起来。
于是站起身,将干粮等物品收拾完毕,才对落落说道:“我们走吧。”
他的木屋在村子以东。
他知大部分异兽都聚集在村内,于是向东启程,准备从东方下山,带着落落向着远离村子的方向前行。
魏来让落落的拉扯着他的手臂,带着她穿山越林。
从正午走到了傍晚,眼前依旧是茂密的山林。
他在山中生活多年,深知野兽昼出夜伏的习性,虽然那些野兽大部分已遭到不明原因的异化,在白日亦十分活跃。
但深刻在野兽身体的本能使然,必是在夜间更为活跃。
他找到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
只见树干靠近地面的部分已被掏空了一段,想必是之前村民进山打猎,夜晚来不及归家,挖出来权作歇息之用。
他让落落躲入其中,从周边找了几枝断裂的粗壮树枝,搭在树洞敞开的地方,趁着夜幕降临之前,将树洞围了个严严实实。
钻入洞中,吹亮火折,从包裹中取出肉干、干粮,递给落落。
落落木然地接过,显然是还未从悲痛中缓过来。
魏来想宽解她几句,无奈话到了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
一个人,长久的独自生活,使他对于沟通这件事,很不擅长。
落落到底还是吃了一点,借着火折带来的一丝光亮,他看见落落白皙的面庞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而眼泪又如同河流一般,在其上滑出数条淡淡的痕迹。
他抬手抹去她脸庞上残留的泪,她伤心地看着他。
此时,只有一个微弱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照亮,此刻的这方小小的天地,也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火折熄灭了。
落落的身体靠了过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小手扯着他的胳膊,两人在黑暗中依偎,默然无言。
就在两人都快要睡着之时,忽听树洞外,响起一阵野兽嘶吼之声,又似有无数异兽奔腾而过,一时间嘈杂之甚。
两人均被惊醒,魏来轻声对落落说不要出声,自己悄悄从腰间抽出短剑,横握在手。
只听一只野牛喘着粗气,重重踏着四蹄,向他们走来。
魏来心下一惊,不知道是否是成群的异种,发现了他们。
然后示意落落屏住呼吸,朝外面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