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团暴雪一连下了三天才堪堪转为鹅毛大雪。
好在今年新换的房梁和青瓦屋顶比较结实坚固,慕云家的三间正房一点儿问题没问题。
慕云家才能分点时间将注意力放在前院与后院的厢房上。
每天定时定点将屋顶厚厚的一层雪给扒拉下来。
而且下暴雪大雪的晚上,他们一家五口也不用担心房顶被大雪压塌。
但村里有好几家都是茅草屋顶的人家则没那么幸运了。
下暴雪的第三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半夜,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从慕山村传了出来。
随着而来的是村里人的尖叫声与哭喊声。
“救命啊,房顶塌下来砸伤人了啊,救命啊……”
“爹,你快醒醒啊~”
“啊,快来人啊,我家有人被房梁砸伤了…”
村里哭声、吼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听到声音,慕云忙起身穿了衣服,将还在睡觉的小妹按了按被角就出了房门。
“阿爷阿奶,你们也起床了?“
已经穿好了厚棉衣的慕山和李兰花忙对孙女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村里恐怕会不太平,我和你阿爷起床去看看!”
都是乡里乡亲,遇到雪灾,慕山和李兰花没有置身事外,反而想着积极去帮忙。
“阿爷阿奶,外面地滑,你们俩在家里,我出去看看!”
不等慕山和李兰花以及后一步到堂屋的慕正冬阻拦,慕云打开了堂屋门提脚就冒着风雪冲了出去。
果然,等她一跑到村子中间,就看到村长带着好几个青壮年举着火把往惨叫声传来的村民家跑去了。
慕云也跟着村长这群人,进了一家家茅草顶倒塌的人家。
人多情况又混乱,加上又是靠着火把照亮的晚上,大家并没有关注慕云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一直跟着他们。
跑了几家,慕云发现倒塌的茅草屋顶,若只是茅草和积雪从屋顶掉落下来还好,最怕的是茅草屋顶下的横梁被压断。
这横梁可是实打实的木头,不是说着玩的,横梁折断掉落,重则能砸死人,轻则把人压伤。
他们进的第一家,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的腿就被他家堂屋断裂的横梁给砸伤了。
还有有的家里被横梁的木头擦伤胳膊或者脑袋的。
好在村里住着郝大夫,村长一开始发现了伤员,就安排人将郝大夫给请了过来。
郝大夫家就他一人,他去处理村里的伤员了,就没有处理他家房顶的积雪,村长又安排了一个家里壮劳力充足的汉子去郝大夫家屋顶守着。
动静最大的几家跑完了后,负责的村长又带着人挨家挨户的去查看了一番。
慕山村虽然是乡下人家,但家家户户占地面积大,除了三间正房,都带着个大院子和东西厢房。
人少的人家住正房,人多的人家厢房也会住人。
而且那些茅草顶倒塌的人家,有的是一间正房顶倒塌,有的是一间厢房顶倒塌,倒是没有整个房子房顶全部倒塌的。
所以即使家里有房顶倒塌的,大家稍微收拾一下,挤到其他房间就行。
但当他们进了慕长中家时,却被这一家子人的冷漠气的有些无语。
因为气温骤降,照看村里祠堂冷的受不了的慕长中悄悄的跑回了家。
晚上下暴雪,慕大毛周氏以及慕长中夫妻四人商量好了轮番给三间正房的茅草顶清除积雪。
结果他们为了省事,谁都没管四姐妹睡的厢房,也就是放柴火的那间房。
结果倒霉的四姐妹住的柴房茅草顶塌了一大块。
幸运的是塌的地方是堆放柴草的那半边,所以四姐妹倒是没有人受伤。
就是外面的冷气和大风从倒塌的屋顶倒灌进来,让挤在稻草堆里的四姐妹还是冷的瑟瑟发抖。
慕盼娣听到大门的敲门声,连忙从厚厚的稻草堆里挣扎着起床,去院子里开了门。
慕云跟着村长等人进了慕盼娣家的院子后,就被慕盼娣将人引进了他们住的柴房。
村长慕长海一踏进柴房,将手中的火把往里面拿了拿,他作为一村之长,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外面的大雪随着大风朝着塌了半边房顶的厢房房顶吹了进来,大半边房子里落了一尺来深的大雪。
慕长海等几个穿着厚棉衣的青壮年站在这间漏风漏雪的厢房里,感觉与站在冰天雪地里完全无异。
慕云也借着村长手中火把的光扫了一眼这四姐妹。
几个女孩子瑟瑟发抖的挤在房间的另外一角,她们的身上与头上,全部被厚厚的一层稻草覆盖着。
老大慕招娣伸手紧紧的揽着两个小妹妹,四个穿着与铺盖单薄小姑娘都冻的脸色发青。
“村长…伯伯…好,各位…叔伯…好!”
看到来人,冻的牙齿直打颤的慕招娣忙出声向他们打招呼。
只是奈何实在太冷,她上下牙齿冷的打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年纪更小的慕想娣与慕来娣精神状态更差,很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勉强的动了动瘦的脱了像的头证明她们还活着。
看到这一幕,慕长中几个男人都落了泪。
“慕长中这一家子畜牲,简直猪狗不如,这可是身上流着他们的血的孩子啊!”
“我呸,说他们是畜牲还污了畜牲的名头,畜牲还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呢!”
几个大老爷们儿气的对慕大毛父子和周氏婆媳俩破口大骂。
“这厢房房顶都塌了大半,你们四姐妹怎么不进正房睡?”
作为一村之长,处理村里的问题一向公平公正讲究证据。
所以纵使猜到了原因,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问了下原因。
“村长伯…伯,这房顶倒塌后,我们姐妹去求过他们,结果他们都不同意,说是正屋没有空房间了……”
慕云见穿着破棉衣的慕盼娣也冷四肢只打颤,于是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将出门时,阿奶坚持套在自己厚棉袄外面的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给脱了下来替她穿在了身上。
这间旧棉衣虽然破旧,但是是阿爷去年穿过的旧棉衣,对于她们这样的孩子来说,穿上棉袄下摆只达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