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徐处仁和吴敏回到政事堂,就把唐恪和何栗两个副相,以及六部尚书喊来,宣布了种师道担任枢密使的事情。
众人都很惊讶。
没想到,皇帝让武将执掌枢密院,只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当面反对。
所有人散去,消息很快传出,传遍了东京城,更传到国子监。
太学生单纯热血,喜欢谈论时政,喜欢指点江山,朝廷突然有炸雷响起,所以很多人都讨论了起来。
陈东的学舍中。
陈东、王朗和萧凡一起聊天。
王朗神情严肃,询问道:“陈兄,种公拜相的消息传来,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怎么看?”
萧凡也接过话道:“陈兄,很多人都说种公执掌枢密,关乎我们文人的权力,也有人找我,希望一起去呼吁陛下撤回诏令。”
陈东不卑不亢道:“我不会去,我劝你们也别去反对陛下。”
王朗问道:“为什么?”
萧凡道:“你一贯热心肠,怎么不参与呢?”
陈东眼中闪烁着睿智神色,沉声道:“这件事儿,我有三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我相信陛下。”
“历代先皇倚重文官,用文官或者是太监执掌枢密,扬我国威没有呢?”
“没有!”
“唯有陛下御驾亲征,取得了最大的胜利。陛下能办成历代先皇办不成的事情,为什么还相信祖制呢?”
“我们应该坚信,今人更胜古人。”
“第二,种公赤胆忠心。”
“种公七十开外,早就隐居山林。为了抵抗金人,才再次出山。”
“种家人代代忠臣,无数儿郎为国赴死,血染疆场,这是大宋的忠臣,我相信种公。”
“尤其陛下器重种公,君臣相得。”
“第三,现在只是单纯的议论,事情闹大,一定会有人介入。太上皇居住深宫,可是他执政几十年,谁知道有没有后手呢?”
陈东分析后,郑重道:“你们要参加,也是在最后,跟着我一起去拥护陛下的政策,旗帜鲜明的支持陛下。”
王朗笑问道:“陈兄决定死心塌地效忠陛下了?”
陈东道:“陛下值得。”
萧凡点头道:“陈兄说得对,陛下一代雄主,值得效忠。先召集我们的人,统一思想,准备打对台戏。陛下说太学有风骨,学生有力量,岂能让陛下失望呢?”
陈东笑着道:“是这个意思。”
三人聊着天,商量着后续的安排。
……
龙德宫内。
赵佶正在画一幅奇石图,石头如祥龙,上面还有一株花草绽放。
他画得用心,心无旁骛。
许久后,赵佶长长的出了口气,打量着奇石图,满意的点点头就题字用印。
赵佶看向贴身太监陈余,问道:“今天有些什么消息?”
陈余回答道:“种师道带着大军凯旋,陛下派太子在城门口迎接,又亲自在垂拱殿外降阶亲迎。最后,陛下任命种师道为枢密使。这件事传开后,无数人议论纷纷,一片哗然。”
赵佶平静的眸子,忽然闪烁着滔天火光。
年轻人,终究太嫩了。
急吼吼提拔武将担任枢密使,殊不知是给自己添麻烦。
这样很好,他才有机会。
赵佶沉声道:“陈余,如果你认命,这辈子就只能在朕的身边伺候,被困在龙德宫。你不认命,就跟着朕搏一把,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你,愿意吗?”
周瑾换掉了龙德宫原本的太监后,安排了陈余到赵佶身边,却已经被赵佶策反。
毕竟是执政几十年的老皇帝,拿捏人的手段很纯熟。
陈余瘦削的面颊涌动着血色,眼神炽热,说道:“奴婢誓死追随太上皇。”
赵佶吩咐道:“去准备热水,放凉后,朕洗冷水澡。”
陈余惊讶道:“现在春寒料峭,太上皇洗了冷水澡,很容易感染风寒,使不得。”
赵佶哼了声,沉声道:“不感染风寒,怎么通知外面?真以为靠你一个人,就能出去传递消息?你信不信,你刚走出龙德宫,就会被盯上。”
陈余点了点头,乖乖去打水准备。
一切准备好,陈余才来到房间,禀报道:“太上皇,一切准备好了。”
赵佶吩咐道:“等会儿再洗澡,现在朕要写血诏。你,割破手指放血,朕用手指蘸着血写。”
陈余面颊抽了抽,硬着头皮照办。
赵佶一点都不感觉疼,手指蘸血写好诏书,收起来后,嘱咐道:“做大事,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明白吗?”
陈余脸色苍白,点头道:“太上皇教诲,奴婢谨记。”
赵佶起身去洗冷水澡。
当天晚上,赵佶就打喷嚏、流鼻涕,更有轻微的发烧。陈余第二天清晨才上报,消息很快送到周瑾的手中。
周瑾核实了情况,先安排御医去诊治,才来到赵桓身边,禀报道:“陛下,太上皇感染了风寒。”
赵桓问道:“严重吗?”
周瑾回答道:“说是有些发热,奴婢安排了御医去诊治。”
赵桓吩咐道:“摆驾,去龙德宫看一看。”
他眼中有笑意,早不来,晚不来,在提拔种师道的时候,赵佶突然感染了风寒。
太凑巧了!
赵桓一路来到龙德宫,看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嘴唇都有些干裂的赵佶,心想赵佶这一回下血本了。
赵桓看向诊脉的御医,问道:“父皇的情况怎么样?”
御医诊治完道:“太上皇感染了风寒,好在太上皇的身体底子好,问题不大,按时服药即可。”
赵桓点头,御医退下。
赵佶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有气无力说道:“桓儿,朕总觉得心力憔悴,怕是身体难好了。”
“昨晚上,朕梦到你和其他的皇儿,给朕哭丧。”
“一想到那场景,就难受。”
赵佶试探道:“朕想见一见所有的皇儿,让他们来龙德宫,可好?”
赵桓笑眯眯道:“朕看父皇的身体很好,夜御数女都没问题,真就不行了?”
“真不行了。”
赵佶摇晃着脑袋,可怜兮兮说道:“朕要见一见皇儿们,难道父皇的这点愿望,你也不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