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合作方式和港城并不完全一样,知恩没有助理,而且是突然之前爆火没什么根基,一开始什么都是手忙脚乱,更有某个小品牌认为知恩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胡乱压价。
这个时候她到是有点怀念陈景秋在的时候了,这些事哪里用得着她操心,他本来手头就有许多资源在,即使因为李卓然的打压大品牌不敢用她,但是电商品牌或者K国J国的小品牌也是蛮多的,她只要看准时间直接去拍摄现场就好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知恩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陈景秋——当然,她也只是这么想一下罢了。
最近的面试是在这周五,如果通过,知恩需要在宣传日在品牌线下店当“一日店员”后发布一条有品牌冠名的红鸟动态并且回复品牌方指定的评论,是一个小众衣服品牌,知恩没听过,报价也不算高,不过作为她来到海市的第一份工作很合适。
想想,这还得谢谢谢钰,要不是他帮自己经营账号,自己哪能这么快就有工作。
就在知恩想着要不要跟谢钰发消息说一声的时候,手机一响,陈景秋一股脑发来好几张照片,知恩顺手点开,然后愣了。
——“还是有合照的,不过我们都没看镜头。”
知恩笑了,她看了看那几张显然就是顺手拍出来的照片,要么是在陈景秋的工作室,要么是在拍摄大棚里……这也勉强算是合照吧,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来的。
——“这张挺有感觉。”
知恩回复了最后一张,就是他们俩一起看底片的那张。
——“我也觉得,你可以发红鸟了。”
——“行呗,留着下次当素材。”
——“你要是不发的话,我能发在我的主页吗?”
知恩一愣。
她知道陈景秋作为一个摄影师,很少把镜头转向自己,他也从来没有发过自己的照片,现在怎么突然要在红鸟露脸?
——“怎么,你要蹭我热度了?”
——“对啊,趁着新鲜劲多蹭点,说不定还有人特意来约我咯。”
他这么一说,知恩也就放下心来了,赚钱嘛,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更何况只是发一下自己和前任的照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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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钰尽管内心五味杂陈,可是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做,他只能强忍住想要去问知恩“matthew是谁”的冲动,先在雨西办自己的事情。
这些事,他永远也不会说,永远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
大家族,大企业……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在资本积累阶段,谁没有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呢。谢家把他认回来,也就是这个目的罢了。
明面上的好东西留给亲儿子,他这个私生子,正好适合处理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谢钰叹了一口气,坐在街边小铺脏兮兮的折叠桌板前灌了一口冰啤酒,然后才打开红鸟。
然后,他就再次沉默了下来。
那个matthew的港城账号又发布了条新动态,这次没配文,只有一张图片,那个穿着宽大白色短袖的女生显然是知恩,那个坐在电脑前的男人是……
谢钰皱起眉头。
照片的像素低得可怜,似乎像是聚焦在两人拿在手中的香烟猩红的火光上一样,模糊了二人的表情,灯光也昏暗……他们靠的很近。
——“哇哇哇,又是知恩!matthew怎么这么多知恩的照片,是爆更了吗!”
——“嗅到了暧昧的气息……”
——“是matthew!我之前约过他!他之前这么野的吗!”
——“哈哈哈哈他好像一直这样耶,话特别少,又不会笑,不过技术没得说啦。”
……
谢钰翻着评论,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一种混乱、茫然、无措的情绪席卷了他,让谢钰几乎无法动弹,原本不敢想的问题突然之间就有了答案,剥夺了他继续自欺欺人的资格。
为什么……
谢钰再次想起昨晚,他和知恩那样亲密过了,但是,他现在觉得,知恩离自己好远,远到像这张照片一样,看不清她的脸。
谢钰沉默几秒,放下了手机。
但是,一分钟后,手机屏幕再次在他手中亮起,他拨通了知恩的电话。
“喂,谢钰?”
那边知恩的声音有些模糊,看样子是开了免提,谢钰也吞了下口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话,于是他只是干巴巴地说:“呃,知恩,你睡了吗?”
“我要是睡了,还能接你电话吗?”
知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流过听筒的还有哗啦啦的水声,让谢钰浑身紧绷起来。
“你,你在干嘛啊?”
“我在洗衣服,怎么了?”
“哦,哦……我还以为……”
雨西闷热的气候蒸熟了谢钰的脸颊,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冰啤酒,将酒瓶贴在脸侧,要问的问题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哦对了,我接到工作了,周五上午去面试……看来做博主也不错,就当工作干一干吧,”知恩在搓衣服,谢钰这回听出来了,“我之前在港城的朋友给我发了好多我之前的照片,够我经营账号的了。”
“是matthew吗?”
谢钰脱口而出。
“哦,你看到了啊。”
“嗯……他拍的,很好……”
谢钰有点艰难地说,他想起了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摄影技术,又想起了那张模糊的合照。
“哈哈哈哈,两种风格嘛,我拍的更丑。”
知恩语气随意,似乎根本没发现谢钰的异样。
“知恩……”
谢钰声音喃喃,啤酒瓶上凝结的水珠打湿了他黏在侧脸的头发,又顺着头发流进他的衣领,让谢钰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你要等我回来哦,我下周一的飞机。”
“我能去哪里啊。”
知恩懒洋洋的回答,突然间觉得这个对话似曾相识。
“知恩,你……你喜欢细烟啊?”
“还行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问问。”
谢钰挂掉电话,走近一家破败的小卖部在收银柜前寻找,指着其中一包细烟对大爷说:“要这个。”
他站在雨西的夜里笨拙的点燃一根烟——很奇怪,谢钰这种人居然不会抽烟。
然后,他被烟味儿呛得咳嗽起来,这烟一闻就放了好久,抽起来还有点发潮……不过谢钰还是慢慢看着它燃尽,点点猩红照亮他的指尖,最终,谢钰将这根烟攥在手心按灭了。
灼痛感让他眼角一抽,他却没管,深吸了一口气。
有点像知恩抽烟时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