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成骑在云鬃马上,
一袭靛青深衣随风轻扬。
腰间,悬挂着一柄朴素长剑。
不同于模拟器中隔着光幕的影像,现实中的韩子成眉如墨画,斜飞入鬓,却比想象中更添三分书卷气。
但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是叛军首领,反倒像是踏青归来的世家公子。
当韩子成微微颔首致意时,
一缕阳光正好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
高晚秋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她实在无法想象,
眼前这位看似儒雅随和,一幅翩翩佳公子模样的人,是如何成为模拟画面中,那个踏尽天街公卿骨,杀尽世家门阀,让无数外族人亡国灭种的杀神。
这一刻她才惊觉,
原来隔着光幕观察一个人,和真正站在他面前,竟是如此天差地别的感受。
......
山风掠过谷底,
卷起地面上枯黄的落叶,
韩子成轻抚着战马的鬓毛,眼中带着玩味:\"我很好奇...陛下为何要亲自来见我这个'反贼'?
他刻意加重了\"反贼\"二字,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韩某不过区区几万兵马,难道就因为跟李金波的几句玩笑话,就值得您这位九五之尊以身犯险?\"
高晚秋微微咬紧了嘴唇,
身下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踏着碎步。
“朕只想问你,为何你执意要造反?”
高晚秋的声音清冷如霜,眸光死死的盯着韩子成:“李三元已凌迟处死,蔡昆被革除功名,难道这些还解不了你心中的怨气?”
呵~
韩子成轻轻一笑,
此刻,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
刮掉了一片枯黄落叶。
韩子成突然伸手,精准地捏住那片落叶,轻笑着开口道:“难道陛下以为,摘掉几片枯叶就能救活整棵病树?”
他指尖轻捻,
枯叶化作碎末飘散,
\"世家门阀,可不单单只有这两个人。\"
冷嘲声的目光看向对方,韩子成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话说回来,陛下千里迢迢过来,该不会就是想问这个吧?\"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陛下。\"
韩子成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抹讥讽似的韵律:\"那名穿越者...没有跟着来么?\"
\"穿越者?\"
高晚秋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古怪的词汇,
上一次,
还是在模拟画面中。
她很想知道,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高晚秋皱眉道:\"朕不知你在说什么。\"
\"呵...\"
韩子成再度轻笑,\"我都开门见山了,陛下何必继续演戏?”
“还是说,陛下很震惊,我会知道这件事?”
高晚秋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朕确实不知你口中的'穿越者'为何物。\"
韩子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陛下,这么回答可就没意思了。”
“既然韩某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您又何必继续打哑谜?”
“若是没有穿越者的助力,陛下又是如何知晓,我在并州的一举一动?”
“若是没有他,现在这个时间,恐怕韩某人应该还在营中,过着惬意的生活呢,又何须面对大齐这数十万大军。”
果然!
高晚秋脸色微微有些阴沉,
自己猜的没错,
韩子成果然察觉到,自己这边在窥探他。
但对方判断的方向却不是自己,而是那所谓的穿越者。
虽然高晚秋现在,还不知道穿越者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肯定跟系统有一定的关系。
但这点,
她是肯定不会透露的。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很快,
高晚秋恢复平静,淡淡开口道:“朕确实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穿越者是什么意思。”
“至于你......”
“剿灭山贼、私造甲胄、训练私兵......”
高晚秋每说一个字,语气就冷一分,“如此大的动静,若朕还蒙在鼓里,这大齐的江山怕是早就易主了。”
声音落下,
远处一只苍鹰掠过天际,
投下的阴影正好划过两人之间。
\"韩子成。\"
高晚秋的声音忽然褪去帝王威仪,带着几分罕见的恳切,\"朕星夜兼程而来,就是不愿看你这样的惊世之才,继续走向这不归路。\"
此时此刻,
山峰忽然静止,
连战马都停止了躁动。
高晚秋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你曾说.......要裂土封王。”
\"朕今日便允了你!\"
说罢
高晚秋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金线刺绣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手腕一翻,
那道明黄卷轴便如金蝶般飞向韩子成。
“只要你归顺大齐,朕封你为一字并肩王,青州八百里封地,世袭罔替!\"
“王府自置官吏,不纳赋税!\"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随着高晚秋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周围之人的耳中,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煞白无比。
山谷间骤然陷入死寂。
不少人更是冷汗直冒,
目光不敢置信的看向高晚秋,好像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毕竟,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封王,
而是国中之国!
哪怕当年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功勋将领,最高也只混到万户侯的级别。
或者说,
历朝历代,
别说是异性王了,
哪怕是皇帝的亲兄弟,也不可能获得这种地位。
别说是他们,
就连韩子成都楞在了原地,目光陷入了呆愣。
这高晚秋,她疯了吧?
这种要求她也能答应的?
一字并肩王?
而且还不是那种虚名,而是实打实的实权王爷,还是拥有封地可以自置官吏,不需要缴纳赋税的那种。
对于这一次高晚秋来见自己,
韩子成想过无数种可能,
高晚秋或许会威逼利诱,或许会巧言令色,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疯狂至此。
裂土封王!
世袭罔替!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韩子成摩挲着卷轴边缘的金龙纹绣,触感细腻如抚过美人肌肤。
他不得不承认,这份诚意足以让任何枭雄心动。
但同时,
他很好奇,
高晚秋为什么能给出这样的条件。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