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么?”
虽说杰森自己提出来的,但真的听到这个答案,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之后,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竟然道:
“洛沭,我的身份是空白,并不受限于教会。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避过这阵风头。你才是那个处境最危险的那个人。”
洛沭看着他,没说话。
杰森继续道:“但是,我没走。”
手中的烛光摇曳,照的洛沭的脸也忽明忽暗的。
好一会儿,洛沭似乎才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似的,他皱起眉头,似乎有些讶异:
“你,现在是想和我打感情牌?”
虽说杰森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他完全可以逃出教会,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教叛所在教会杀够了人,这事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但是,洛沭知道,事实并不全如他所言,杰森冒着风险依然待在教会是为了自己。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这都是为了‘通关’。而自己,无疑是他目前来说最有能力的队友。
自己死了,他估计也难以通关。
洛沭脸上有些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他皱起了眉头,言语间很是不留情面:
“杰森,你是早上起来,没睡醒?”
可笑,在这个危机四伏,利益至上的副本里,杰森能说出这样话来。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最现实的那个人。
洛沭甚至觉得这有些不像他了。
杰森:“……”
他站在原地,此刻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天真,引人发笑的话。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先听到的是洛沭冷冷的一句‘你是不是没睡醒’。
杰森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洛沭,你不会觉得让我去死是个好主意的。”
“你了解我的。就算你把刀子捅到我的心脏,我也绝对不会临死之前,大发善心来给你们铺路。”
他知道,在洛沭的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凡事只会想着自己,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人。
况且,以霉国的体量和地位,杰森完全不需要这么做。
相反的,要是他通关不了,霉国一定希望种花家和大毛国的天选者都死在这里。
他走到洛沭的身边,从胸口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了洛沭的手上。
是一把小巧的匕首。
杰森对着他微笑,这笑中似乎别有深意。接着,他先行推门走了。
门没有关上,外面是一片漆黑。
洛沭身旁的蜡烛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下一刻就要灭掉的样子。
可洛沭没有心思去关门了,他盯着面前的匕首,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杰森句句说的是甲本大智,句句却不是甲本大智。
他真正想让洛沭动手杀的人,是赫士列特。
如果杰森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甲本大智的话,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动手。不会明知道洛沭不同意,还来找他商量可行性。
甲本大智对杰森也完全不设防备,况且,霉国这么做也不会惹上麻烦,就算会引起一点国际上的影响,杰森也不会在乎。
他也不屑于,将杀害脚盆国天选者的罪名推到别人头上。洛沭知道他不会,因为他打心里觉得这就是小事,他不屑于这么做。
杰森同样看重甲本大智的位置,他舍不让甲本大智这个‘红衣主教’去死。
这个位置太特殊,并且真的有一定的话语权。况且,在教会背景下,‘主教’的身份是最接近权力中心的。
所以,他真正想牺牲的人,是‘骑士’。
目前为止,‘骑士’的作用太小了。
虽然有所谓的权力,却由于角色限制和规则的限制,他根本不能对教叛所有实质性的阻拦。
正如他一开始对洛沭坦白的,他是‘协助’而非‘顶替’。
从客观上来讲,牺牲这个角色,太合适了。
但是,大毛国的天选者对他始终带有敌意,杰森或许看出来了,他没有得手的可能。
但是杰森知道,洛沭是不同的。
赫士列特是信任自己的,他把自己当作队友。
洛沭伸手,一边握住刀柄,一手拔出刀鞘。
这刀虽然小,但非常锋利,在烛光下依然冒着寒光。
杰森想让自己动手,只不过因为大毛国的通讯没有用,他不能打草惊蛇,只能让洛沭意会。
杰森让自己找机会明里暗里告诉他,有关于十字架的事情,再找合适的机会,把他推出去送死。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摸清这个人的性格,有没有可能完成他们预想的情节进行操作。
如果这个人洛沭觉得不行,再将主意打在甲本大智的头上。
洛沭将手中的匕首又插了回去。冒着寒光的刀身被深色的刀鞘尽数收敛。
次日。
教叛所的人暂时安分了些,给了教会等人一些喘息的空间。
也就是昨天晚上杰森和他这么一提,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赫士列特了。
兴许是因为副本开始的前几天,赫士列特时常出现在他的面前的缘故,这段时间洛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洛沭好像都没有看到过他。
直到临近中午,洛沭从教堂出来,远远地看见一排排的士兵在巡逻,却依然不见赫士列特出现。
他心中开始隐隐不安。
教会神父对外的祷告仪式被迫中止,这几天众人自发聚在教堂祈祷,当然做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应该不算是规则中的【分内的事情】。但是,洛沭猜测这条规则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更多的用处是确保他的举动尽量正常,避免被发现端倪,从而被判断为‘恶魔’。
但是,仅仅这样做,肯定是不够的。
副本开始到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他‘神父’的身份,还是副本本身的限制,到现在,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洛沭这样想着,他拿着手中的厚厚的圣经走出没有几步,到达下一个转弯时,忽然听到有人道了声:
“主教大人。”
洛沭抬头一看,不远处站着的红色袍子的人,不是甲本大智又是谁。
这是他今天遇到对方的第二次。明明副本前几天他们根本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不用说,是甲本大智放心不下自己,找各种借口在这里反复‘路过’。
洛沭和他对视上,也和众人一样打了声招呼。接着他的手重新放在圣经上,不着痕迹地在碰了两下。
接着,他的眼神飘向两人不远处那处空着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