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沉浸在吕佳佳的鞭舞中时,一声低沉的动物嘶吼打破了平静。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黑色的大犬闪电般从雪地之外冲了进来,朝着吕佳佳狂吼一声,露出锋利的獠牙,向她扑了过去。
众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吕佳佳也吓得花容失色,瞪大了眼睛。
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甩动手中的白鞭,朝着恶犬抽去。
恶犬被抽中头部,鲜血瞬间涌出,但这反而激发了它的野性,更加疯狂地朝着吕佳佳扑去。
尽管吕佳佳有些武艺,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在这大雪纷飞的环境中,雪花不断飘落,迷了她的双眼。
她的白鞭一次次抽在雪地上,溅起阵阵白雪,却始终未能击中恶犬。
“嗷呜”一声,恶犬咬住了吕佳佳的手臂,吕佳佳疼得惨叫一声,被恶犬扑倒在地。
众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大黑,放肆!大黑……”
陈世子从男眷那边的条桌处冲了出来。
然而,当他跑到黑色大犬身旁时,吕佳佳已经用另一只手拔出防身的小刀,刺入了大犬的腹部。
鲜血流淌在雪地上,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红色。
陈世子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将黑色犬抱在怀中,眼中满是悲痛。
他用手捂住黑犬身上的伤口,大声呼喊:“大夫,快叫大夫……”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夫还未赶到,黑犬便在陈世子的怀中停止了呼吸。
这一幕让长公主和白柔月都惊呆了。
两人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露出慌张的神色。
吕佳佳吓得浑身颤抖,她站起身,惊恐地看着黑犬,大声质问道:“这畜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本小姐被这畜生咬伤了,好疼,好疼,畜生……”
吕佳佳的左手臂被咬去一块肉,鲜血如同泉水般不断涌出,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当“畜生”二字从吕佳佳口中说出时,陈世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吕佳佳。
吕佳佳被陈世子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原本想要踢向恶犬尸体的脚也停在了半空,随后又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大夫被急匆匆地拉了过来。
大夫看着吕佳佳手臂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连忙放下药箱,为吕佳佳止血。
唐婉凝坐在座位上,自始至终都十分淡定,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若不是她留了个心眼,闻到鞭子上那浓郁的狗薄荷味,此刻被恶狗咬得鲜血淋漓的,就是她自己了。
众人虽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传闻陈世子与他逝去的夫人感情深厚,他夫人性子活泼,养了一只小黑犬,宠爱有加。”
“陈世子夫人已经去世多年,当年的小黑狗想必也长成大黑犬了。”
“没错,这条伤人的大黑犬,就是陈世子夫人养的那只。”
“这么说来,这只犬是陈世子夫人生前所养,怪不得陈世子如此悲痛。”
“可是这恶犬伤人啊,看看吕二姑娘的手臂,太可怕了!”
尽管众人压低了声音,但议论声还是清晰可闻。
唐婉凝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带雪的白鞭上。
与此同时,一道目光也落在她身上,顺着唐婉凝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条白鞭上。
唐婉凝抬起头,看到是瑞王殿下,她向瑞王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丝默契。
站在瑞王身旁的锐锋迅速上前,将带血的白鞭捡起,放在瑞王手中。
瑞王仔细端详着鞭子,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平静地说道:“这条鞭子上被抹了大量的狗薄荷。”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大变,都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长公主和白柔月还在安抚悲痛欲绝的陈世子,听到瑞王的话,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面色瞬间阴沉无比。
白柔月的脸色则愈发苍白,如同霜打的茄子。
朔风凛冽,如刀割面,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为周遭覆上一层凄冷的银白。
唐婉凝神色冷凝,那冰冷的双眸仿若寒夜寒星,牢牢地锁定在那条被鲜血染红的白鞭上。
触目惊心的红,在洁白的雪地映衬下显得愈发刺目。
唐婉凝看着大黑的尸体,眸色更为冰冷,而后看向谢星轩。
谢星轩神色淡漠,薄唇轻启,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看来陈世子的爱犬,是嗅了这鞭子上的狗薄荷味,才致发狂。”
陈世子几步上前,恭敬道:“王爷,可否让臣看一看这白鞭?”
谢星轩点头,将鞭子递给了陈世子。
陈世子急切的将鞭子放在鼻尖轻嗅。
刹那间,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一丝甜香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眼眸瞬间瞪大,周身气息骤冷,猛地抬起头,一声怒喝。
“来人!将管家押上来!”
声音之中满是愤怒。
很快,长公主府的管家被押解上来。
庸管家身形肥胖,步履踉跄,雪地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到陈世子怒气的脸,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中。
他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用余光瞥向大黑的尸体,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畏惧,连大气都不敢出。
“为何这鞭子上被抹了这般浓郁的狗薄荷?”
陈世子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条白鞭一直被妥善保管在库房。
若不是管家持有钥匙,根本不可能被取出。
他深知此事与母亲长公主脱不了干系,只是碍于众人在场,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疑惑。
他们母子之间的账,待众人散去后再慢慢清算。
但若是让他查明,真有人胆敢在长公主府作祟,害死他的心爱之犬,他定不会轻饶。
这大黑,是他深爱的夫人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是他在这纷繁尘世里的精神寄托。
如今大黑惨死,他的心仿若被撕裂一般,空落落的,只剩下无尽的疼痛与愤怒在胸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