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这要是还不懂装懂就没意思了。”
侯勇的语气十分平淡,“我这边新产品马上就上市了,你要是再卡着我可就没意思了。”
“你什么新产品上市了?”
“飞扬洗发水。”
“飞扬洗发水是你们公司的?”
黑三在电话另一头十分吃惊,很显然,这玩意在东南沿海那边也已经渐渐打出了名头。
“对的,所以三哥,我觉得咱们还是明人不说暗话吧。”
侯勇点点头,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先前咱们为敌的时候,各凭手段也就罢了,我觉得现在咱们之间的误会应该解除了,那我们这边的皂角,是不是能不搞垄断了?”
“皂角?现在还在垄断吗?”
电话另一头,黑三有些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侯勇冷笑一声,“对的,我今天去市里和周边几个县市进货,皂角我还是买不到,三哥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让我这边一直都买不到皂角的话,我也不会伤筋动骨,大不了从外地高价运回来也就罢了,但是你们囤皂角再往外卖,这玩意,除了日化行业,好像其他公司没有这么大的进货量啊。”
“这件事我不知道。”
黑三沉默了一会,方才沉声开口,侯勇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也说了,咱们之间的事儿结束了,一个皂角,我犯不着卡你,但是我只能说,卡你的不是我,我不知道这件事。”
侯勇被他绕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是,你的意思皂角不是你们搞的垄断?”
“嗯,不是我。”
“那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当初知道,但是不是我干的,包括现在,我也不知道。”
“……”
一直到黑三那边挂断电话,侯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都没有放下电话,周老板在旁边也听到了,脸上满是错愕,从头到尾他一直都以为皂角原材料的垄断是黑三做的,结果现在对方竟然说和他没关系。
“周老板,你觉得黑三说的是不是真的?”
侯勇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周老板,后者认真地想了想后,道:“和他没关系。”
“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弟,虽然黑三和咱们混的不是一个圈子,但是干他们那一行的,说话做事,可以说一口唾沫就是一个钉,做了的事情不会不认的,而且你们之间现在实际上也没什么误会了,皂角这玩意,本来也不是什么奇货可居的东西,真要是他囤的,那完全没必要。”
“是啊,完全没必要,这事儿就不符合常理。”
侯勇想了想,最终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周老板在跟他演戏,但是想了想,更没有必要了。
刚才他是先同意周老板的市代理,周老板才跟他说原材料不够的事情的,如果侯勇这边不出货,他就赚不到钱,皂角其他省也有,无非就是拉高自己的成本罢了,根本就不可能反过来用原材料对他进行威胁。
只不过侯勇从刚才黑三的话里,还是能确定一件事的。
事儿不是黑三做的,但是这件事,他是知情的,只不过他没告诉自己。
因为黑三说的话,前后矛盾,他当时知道皂角的事情,只是现在不知道皂角还在被垄断罢了。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黑三的时候,和周老板签订合同之后,周老板表示自己可以去外省再调一批皂角原材料,数量多少他不能保证,但是可以暂时解一下燃眉之急。
……
“老侯,真把本市和周边的代理权都放给姓周的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曲奕恒回来了,这小子和之前一样,进屋也不管有没有人,端起桌上的水就是一阵猛灌,喝完了之后才聊正事儿,安欣日化的财务还是曲奕恒在负责,周老板拍代理权的钱已经入账了,他一回来就知道了。
“嗯,合同都签完了,十八万。”
侯勇拍了拍桌上的一沓纸。
“老侯,你糊涂啊。”
曲奕恒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你先前不是一直想要跟姓周的做切割么,这是咱们安欣日化的大本营,代理权不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虽然他给的价格很高,但长远来看,咱们还是亏本啊。”
“嗯,我知道的。”
侯勇微微笑了笑,看到曲奕恒着急的样子笑了笑,给曲奕恒丢过去一根烟,淡笑道:“但是你想没想过,咱们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天子脚下。”
侯勇卖了个关子,“就算是放在现代,你也得承认,咱们这地方是当官的最多的,现在安欣日化虽然还没彻底发展起来,但是代理权的拍卖,已经够招摇的了,本市的代理权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在手里捏多久的。”
“你是说……有人会看上?那不是还有秦老爷子么?”
“永远不要想着,秦教授能保我们一辈子,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
侯勇的语气难得严肃了起来,“老话说得好,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到经济的问题上面,就不能再想着秦教授给我们遮风挡雨了。”
“本来我是想把这次的代理权就留在手里,然后待价而沽的,但是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是某个二代过来要的话还好,如果是市里想要呢?”
“……那就很难办了。”
曲奕恒想了半天,脸色难看了起来。
“对啊,会很难办,所以我索性把代理权高价卖给周老板,就算有人要来找,和咱们也没有关系了,反正,他价格给得足够高,真要是因为这事儿闹起来,最先要做的,是先把安欣日化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老侯,你可真够黑的。”
曲奕恒把这里面的关节都想明白了,“你不仅想要让姓周的替你挡灾,还顺便坑了他十八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侯勇点了点头。
“但是那姓周的怎么忽然变傻了,这种事他会看不出来?”
侯勇淡淡地说道:“人在利益面前,总是会一叶障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