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见冬穗坐在床上,脸上的泪珠未干,将伺候她的小丫鬟挥退,与她肩挨着肩坐在一处,静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抽了帕子,将她脸上的泪珠擦了。
“别哭了,哭成花脸猫可不好!”
见冬穗还是不依不饶,他也没生气,他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轻声细语,“表哥不过嘴上说说,再者董神医不是说无碍么?只是今后你要多吃一碗汤药了。”
“调理身体.......不能等我正常.......些再调理么?”
“傻瓜!说什么傻话呢?”他轻轻的抚着她的青丝,笑道:“你哪里不正常了?不过是说话结巴些,听久了也就没什么了。”
冬穗清楚,就算说过他也没办法改变结局,只得作罢,只要他不断了她的药就好,不然无论去哪里都说话结巴,她定然会自卑。
他哄着她睡下,也在她身边躺下,闹哄哄一夜就这样静了下来。第二日一早,门上来了信,他和冬穗正在用早膳,沈翊叫人呈了上来,见是给冬穗的,便当着她的面打开。
是李明硕的来信,问她是否安好,沈翊对她如何之类的话,他看了一遍,直接在烛火上烧了,冬穗坐在他对面,连信的内容都不得看。
他笑道:“这李明硕也是好笑!你被羁押了他半点忙帮不上,如今你好好的在我身边了,他又写信过来碍眼,他还真是会投机取巧!”
话语里满满讽刺的意味,冬穗听得恶心,只是低头夹着菜,当作没听见。
用了膳,送走沈翊之后,她又写了封信交给沈琳,让她务必带出去交给李明硕,沈琳满口应下,她昨夜是见识过大哥哥的无情了,心中还在忐忑。
这封信算是背着大哥哥干的,自此后她不会帮冬穗了,大哥哥虽那样,但他始终帮过她这个妹妹,忙将信送了出去,那信又辗转落入了沈翊手中,他打开信一瞧,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无耻!
沈翊一把将信捏做一团,狠狠摔在地上,骂了江福,“废物!”
冬穗递出信之后就坐在床上等他,她倒要看看沈翊到底还有多少新招,不如一齐都往她身上招呼,也省得她日夜提心吊胆。
可却风平浪静,他回来只是和笑笑询问了她吃药的情况,接着就是坐在她身边问东问西,见她不回他,却将人抱往床上睡下,给她讲志怪故事。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还是他的隐忍,冬穗不得而知,也不想知,只是乖顺的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讲话,时不时会有小猫跑上床来捣乱。
她起身想去抱它们,两只猫却不让抱,飞腿跑了。
白日的宁静迎来晚上的暴风雨,沈翊将所有的力气都使在她身上,可劲的折腾她,要她趴着,她手上没什么力气,撑不住也不管。
沈琳在府里住了两日,这两日都不得见冬穗,她才知道自己哥哥将人强行关了起来,说话做事一点不得他心意就惩罚人,她素日是知道冬穗的脾性的,她是海阔任鱼跃的性子,怎么忍受得了哥哥这样。
说起来她以前虽怕大哥哥,可到底没见过他发火,做事也是不紧不慢的,两人为何会扮成这样,其中各种因素只怕不只是冬穗拒婚这么简单。
是以,她再次要求见冬穗无果之后,便也不再奢求,只是写了一封信要大哥哥转交。
送走沈琳,他回了书房,将沈琳的信撕碎扔在火盆子里烧了,有些事她不必回忆。
冬穗也知道他不允许她见沈琳了,不过她也不想见了,她现在对沈姓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从笑笑手中拿了个瓜子,放在手心,递到八哥的嘴边。
这八哥聪明,将头扭到一旁去,像是小太监捏着嗓子说话,“不吃了、不吃了。”
笑笑笑道:“这小家伙可不得了,会自己找到话说。”
冬穗见它不吃也不勉强,将瓜子放回盒里,却见这八哥拔了根羽毛下来,沿着笼子上的横杆走,硬是将羽毛塞给她。
她不理解,为何这小家伙会将它漂亮的羽毛送给她,不过她还是接了下来,笑笑道:“我听别人说,鸟送羽毛给人是代表喜欢。”
“还代表求偶呢!”
这句话是管八哥的乔乔说的,她在家就是跟着父亲一起出门打猎的,经常会捕些鸟雀回来养,大了些它哥哥要讨老婆没银钱,只得将她卖了。
冬穗将那翠色的羽毛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也不以为意,随意搁置在一旁,将沈翊寻的书拿起看,这几日她状况好些,便将八哥挪进房里来。
这小家伙便听她读诗念词给它听,忽听见外面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冬穗一听就知是沈翊,她前段时日害怕,经过前两日的事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回来也不管迎他了。
“表哥、表哥、表哥。”
冬穗本一脸严肃的看着书,听见这一声,撑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沈翊也在这时跨进门来,笑道:“就知道是它,刚才我还说是穗儿叫我呢,正高兴。”
说着已经伸臂来揽她,垂下凤目盯着她看,冬穗则仰头望着八哥笑,哪知八哥一转口,又粗声粗气的叫:“穗儿、穗儿、穗儿。”
沈翊盯着它看了良久,在它喙上捏了捏,“这小家伙可不得了,才搬进来几日就学人声了。”
冬穗笑了笑,他却突然俯身一下啄在她唇上,因着笑笑几人还在里面,她忙推人,他却搂得更紧了,瞟眼见小丫鬟们早已退出门外去了,推也推不开,只得随他。
沈翊正入神的亲着,哪知这八哥又开始捣乱,竟然啵啵啵啵的叫个不停,沈翊觉得它有些不正经,索性将笼子摘了下来,叫乔乔拿出去外面挂。
又进门来见她恹恹的立在窗边望着外面,笑着解释道:“只怕它会教坏你,还是让它待在外面的好。”
“我什么事不是由你说了算?什么事不是由你控制?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要我乖乖听你的话!”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完,才发现自己说话不磕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