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笑她,“不怕,反正老太太的东西到手了,至于那两个,你也算尽力了,只我不理而已。”
冬穗听他的说辞是不打算理,见劝他不动,也懒得再理,老夫人也了解自己孙儿的德性,哪里是听人劝的?
再者于沈翊而言,冬穗不过一介女质,哪怕是内宅的事,怎可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她默然不语,靠在他的胸膛,沈翊见她似乎在想事,抬手在她雪腮拧一把,“又在打什么主意呢?你这个女子,总是有用不完的心眼,笨一点的不知要被你耍成什么样!”
“哪有!”她嘟囔了一句。
其实她是在想那两千两银子该如何用,毕竟这笔银子折合成现代的钱就是上百万,她哪里有过那么多银钱?攥在手里简直是烫手。
思绪还没回转,沈翊便抚着她的薄削的肩笑道:“你现在别忙想其他的,重要的是养胎要紧,孩子也三个月了,不仅要养他的身子,更要养你的。”
唇贴在她鬓边,“这两个月将你折腾得那么瘦,我心疼!”
冬穗闭着眼,将他大掌拢在她小腹上虚虚的罩着,沈翊则盯着她的小腹看,“我听张太医说,顶多四个多月就会有胎动,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胎动只怕我会看不到!”
“你经常忙着吃酒,自然看不到!”这话倒像是在抱怨他没时间陪她。
沈翊眉眼带笑,“那自今日起,我就推了应酬,就陪你们母子,如何?”
“母子?我倒喜欢女孩!”
“女孩也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冬穗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女孩你要为她挣丰厚的嫁妆,男孩你要为他挣一份前程!你推了应酬是打算就此止步三品了?”
“不过是些不要紧的应酬,推了也无事。”他瞥了瞥她,“怎么?不满足做三品诰命了?”
沈翊低头看她,她眸子清亮,如一汪幽深的潭水,潋滟着天光。
两人在一起虽然不能有什么过于亲近的事,但情到深处,沈翊亦无法自拔,亲亲热热总会有,总是无伤大雅。
他亦不敢,那张太医说过她有过小产经历,只怕会有再次的可能,房事能免则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见她脸上有红晕,沈翊只低头含了含她的唇,并没有继续下去。
“钱塘的小狗小猫也没带回来,不知道怎么样了?表哥,我是不是得在上京待到生产了?”
“不必在上京,将产婆一起带去钱塘就好,有个专看妇科的老太医,如今赋闲在家,请他跟着一起。”
冬穗有些失望,他果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张太医说我胎才坐稳,挪来挪去的,只怕不好......”
沈翊不似前几日的提心吊胆,听了她的话却浑不在意,眸子疏离更甚,“行船不会太颠簸,再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上京,还是回钱塘的好。”
冬穗暂时也没法离开,只得默不作声,依他所言,可到底心里堵,他这个样子哪里是情深几许的人,倒是只顾自己感受。
只是冬穗也怕,身子是她自己的,他浑不在意,女人生产是鬼门关走一遭,现代医学技术何等发达都没能避免生产中死亡的女性,更何况这里!
越想越堵得慌,便起身离了他,往床上躺下,沈翊知她生气,但此事不容置疑,到底还是去哄人。
“你放心,咱们行程慢些.......”
“表哥,你说若是我和温可薇一样一尸两命.......”
她话头还在嘴边,沈翊满脸阴沉,甚是可怖,那双凤目静静地凝视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心生畏惧。
他咬了咬后槽牙,沉声道:“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我也不想说!可从京城到钱塘,一千多里的行程,再怎么缓,也够折腾的。表哥,你是真的爱我吗?只怕你更爱你自己,只感受你自己的感受,我已然在你身边了,你还是不肯罢休,是不是哪日我死了,你就满意了!”
他怒骂:“说什么疯话!你离了我想做什么你自己清楚!”
冬穗被他气得不轻!就此闭嘴,争执无意义,翻身过去,脸转朝里面。
听得身后他的脚步声似乎是气急败坏,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在她床边停顿,挪了挪步,最后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
似乎到门口有小丫鬟进来,和他撞了个满怀,叮叮咚咚一阵响,只听他冷呵:“滚!”
冬穗竖起耳朵听了,小丫鬟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又听见摔帘子的声音,这人性格太差了,一言不合就冷脸。
她躺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头各种不舒坦,连肚子也牵扯着疼,她怕自己真成了乌鸦嘴,便叫景容请大夫来请脉。
沈翊摔帘出去并未出府,而是在前院书房里头,笑笑去请大夫时正遇到吴双在二门前候着,问明了缘由忙往书房处来。
沈翊见他来,正气得心头抽疼,没好气冷声问:“何事?”
他忙磕头道:“奴才在垂花门前候着,笑笑出来,说夫人身上不舒服,正请大夫呢。”
沈翊正在翘头书案后头看信,听得这事,没等他说完就大步迈了出去,咬牙切齿,“说点话磨磨唧唧,舌头割了算了!”
吴双虽知他是说气话,可到底害怕,膝头跟着人转到门口,扶着门槛,见人走了才舒了口气站起身。
沈翊急匆匆进门,现在正房的廊子下听着,里头府医正絮絮叨叨的嘱咐着旁边的小丫鬟,“万莫让夫人动怒,胎相才稳,若是再动了胎气,神仙也难挽留。”
冬穗听了话,心平气和的应了,刚才只是觉得沈翊这人本跟不在乎她的性命,只顾着自己能不能生下孩子,能不能将她绑住。
“有劳大夫奔走,景容,好生送大夫出去。”
这时沈翊也进门来,他在炕上坐下,叹了口气,“是我的不是,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却不顾及你........”
“沈世子有什么事吗?若是没事就出去,我要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