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信几乎两日一封,在冬穗看来简直就是劳民伤财,就算是这样,沈翊还会写信表示距离太远,只能两日一封,她有时候想起才回一封,沈翊也会抱怨她不仅回信慢还少!
抱怨之后又是源源不断的信来,大多数是倾诉相思之情,也问她肚子里的孩子乖不乖之类的话语。
景容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的依旧是沈翊的来信,“夫人,你发现没?江福这段时日很少进内院递信了,世子爷有好长时间没来信了。”
冬穗正低着脑袋,正在做小孩的衣裳,她为着以后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孩子了,每日在不停的做孩子的小衣或者外裳,大多数小孩子小时候的衣裳是不分男女的,所以在做的时候也没什么好区别出来。
听景容这么说,略微一思忖,抬头挺了挺脊背,总感觉到处酸疼,捏着肩笑道:“可能是烦了,也不算少,至少四五日就有一封信的。”
她现在身子有五六个月了,胎也坐稳了,便经常往老夫人房里去,沈国公也启程回江南省了,说是沿海有倭寇作乱,那么他身为两江总督便有督战之责。
临走时他同冬穗说了,事情他早已安排妥当,沿海的战事没个一年半载时不会平息的,沈翊会被战事拖住。
沈国公之所以会应了她,一个是他实在看不上冬穗的身份,二是冬穗几近以死相逼,他在冬穗身上总隐隐看到温可薇的那份倔强,总之,两人算是达成协议,冬穗一辈子不出现,而他也会帮冬穗远离沈翊!
当日他之所以要让冬荷做世子夫人,很大的可能就是冬家这样的身份好拿捏。
“烦了?我瞧着世子爷那个劲头,怎么可能烦?定然是什么绊住脚,国公爷不是也走了么?估计战事紧急了。”
冬穗顿了顿手,低头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景容见她停了动作,以为她累了,忙将一旁的美人捶拿了过来,冬穗盘着腿坐了良久,的确累了,便在炕上歪了下去,伸直了腿让她捶。
正这时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近,冬穗以为是小丫鬟,也并未在意,依旧闭着眼。
“大姑奶奶回来了?”景容惊讶的声音道。
冬穗睁眼,正撞上沈琳的那张团脸,忙让景容将她扶起身,一径给她让坐。沈琳知道她身子重,忙上前一起将人扶起,一面笑道:“我回来就往你这里来,倒是吓了你一跳......起慢些,小心动了胎气。”
“你来瞧我,我高兴的来不及,”将人拉在身侧坐下,又命人上了瓜果茶点,“你怎么回来了?不节不日的,林家郎君是怎么你了?你哥哥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让沈琳不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知道冬穗担心自己,心里倒有些愧疚,不过转念一想,大哥哥不过是叫她回来看顾着,也不需她做个耳报神。
“没,你放心,他那个人胆子小得很,大哥哥吓了一次就够了,我回来不过是因为战事,只怕那群土匪杀到金陵去........”
又是土匪,又是倭寇,冬穗都不敢想百姓的日子是如何过的,她摸了摸孩子的小衣,华丽的锦缎上还绣着刺绣,何等的奢侈,又低头抚着肚子,只希望不论男女,长大后能做个将军,保百姓安康!
沈琳以为她是想起了大哥哥,忙安慰她,“别担心,大哥哥身居高位,不会上前冲锋的!”
冬穗苦笑,“上前冲锋的自然是别人的儿子.......”
沈琳听她这么一说,自惭形秽,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冬穗见她尴尬,又想以沈翊的性格,滴水不漏,定然连沈琳上也嘱咐过。
“你大哥哥可有话叫你带给我?”
沈琳自国公府长大,和冬穗接触也是实心实意的,论心眼,她是没冬穗多,这一句就将她话套了出来,“也不算是带给你的,就让我时常往你这里走走。”
“噢!”原来是有个江福还不够,还有一个沈琳,也是!江福哪里懂女人想什么,更何况冬穗这两个月来,就只回过他两封信,他不急才怪。
“那你可时常要过来陪我,你哥哥走了,我一个住这里也闷的慌!不如搬回来一起住,如何?”
沈琳心下一忖,大哥哥时常来信,监督的事让冬穗察觉反到不好,便笑道:“哪有出嫁的人往娘家住的,再者,你知道我婆婆是什么性子的!”
冬穗只得点头,这时小丫鬟正端了茶果点心上来,她忙让沈琳,“尝尝家里的味道,”捻了一块桂花糕,凑在她唇边叫她吃。
两人说了几句话,沈琳又才出门来,冬穗做了一早的针线活,又和沈琳说说笑笑,身子重就容易累些,便叫人将篾箩收好,往床上躺去。
这一躺就是到了晚上,景容见她睡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难得睡得这样好,也不忍叫醒她,自从她胎坐稳之后,长了不少肉,整个人都盈润不少,要是世子爷见了,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奈何二姐儿就是不愿意写信说一说。
再一觉醒来,已经是二更了,她肚子有些饿,睁眼见景容守在床头打盹,将人叫醒了,景容知她定然饿了,忙让人将火上炖着的莲藕排骨汤端来。
冬穗喜欢吃那种嫩的藕,又鲜又脆又甜,味道与别不同,今日庄子上一送来,她就命人炖好,等她睡醒了也就能吃了。
一碗莲藕排骨,一碗易克化的粳米粥,几碟子爽脆的咸菜,引得她口水直流,忙接过匙子,舀了一口汤往口中送。
吃过之后,主仆两人一同睡下,冬穗说起她的婚事,近几日她经常与江福接触,知道他是个憨厚忠诚的人,可到底身份有别。
“等我将你放了奴籍,也就没多大区别了。”
景容脸上一热,“二姐儿,这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我也不知他什么意思......”、
听得冬穗一阵沉默,事主不急,她却不得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