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恬坐下之前还朝冬穗笑了笑,笑容甜美,真是嫩得掐出水的年纪啊!冬穗也回了一个笑,这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还是能窥探出一点的,不就是想让她侄女儿进东宫么。
她心中感叹,女性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身不由己,这女孩小了沈翊不止一旬, 就算真的进了东宫......算了,这不该是她想的问题。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冬穗吃一口还要听贵妃喋喋不休的讲着靳恬的小时候调皮的事,“我家恬儿身份虽说不甚高贵,但是比起什么小门小户,九品芝麻官可好得太多了,德不配位,只怕连正妻的位置也坐不稳。”
冬穗头皮子发麻,这靳贵妃是明晃晃的在打她的脸呢!她虽不是那么爱和人在口角上计较的,但想进东宫,却暗戳戳的贬低她,能让你侄女有点能进东宫的苗头,她跟着贵妃姓靳。
“贵妃娘娘,这话我就要反驳你了,古有卫子夫,再今有周太祖皇后,两人皆身份地位低微,可德行却过人,要不然怎么会有后面的《长门赋》呢?更有身份高贵也不得不做小伏低的做小的,万事皆说不准!”说完这话冬穗便埋头吃菜了,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靳贵妃脸上颜色不大好,想了一阵又自己笑了起来,“是呢,万事皆说不准呢!还有正妻被冷落的呢!”
冬穗只低头吃菜了不做回答,心里却哼哼,这话要是传到皇后耳里,不知道是什么想头!
见她不语,贵妃心中更是得意,朝侄女使了个眼色,靳恬便端起酒杯来敬她,冬穗笑盈盈的吃了她敬来的酒,又说了几句话,她便用皇后来搪塞,便出了翊坤宫来。
她越想刚才靳贵妃说的话越是气,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要寻沈翊的不是,可走了一截她又想,自己生活在古代,再任性也不能如此,她站定了定,扶着苏栗上了肩舆。
“殿下什么时候下朝?”她歪在肩舆的座椅上靠着,轻轻的抚着自己胸口。
“已经下朝了,现在估计和小皇孙在养心殿陪陛下用膳,”苏栗恭敬的回,“太子妃要见殿下吗?卑职一会儿便让人去请!”
“不用,”她此时倒是不急了,刚才那股子气沉了下来,着实是自己出身不好,还当上了太子妃,自然要有人看不顺眼了,现下静下心来,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得好好和沈翊一处。
“我有些不舒服,待会儿请太医来给我请脉。”
“太子妃哪里不舒服?要不卑职还是请太子殿下回来吧?”她抬头见冬穗抚着胸口,着急的问。
“不必,殿下国事繁忙,我不过心口有些闷得慌,请了太医开一剂药也罢了。”
“是,”苏栗应下,忙转身叫人去请太医,想了想,还是让人请了沈翊回来,她才回到东宫,沈翊便匆匆归来,见太医正给她诊了脉,准备回去开药方,他眉头蹙紧。
“如何?太子妃怎么了?”
见太子焦急,太医也不敢怠慢,忙躬身道:“殿下放心,太子妃是肝气不畅,胸口闷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因为肝气不畅是生气所致.......”
“生气?”
“是,”太医拱手道,“生了闷气导致肝气不畅,闷在心口自然会有所牵动。”
沈翊问苏栗,“太子妃今日去哪里了?怎么会生闷气?”
苏栗忙回忆了一番,太子妃出翊坤宫时气得一个劲的往前冲,想必是在里面受了委屈,忙躬身道:“太子妃去了贵妃的翊坤宫,当时是明月在里面伺候,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话,太子妃出来时的确生气了,可后来又好了。”
明月也忙将靳贵妃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沈翊也明白了个大概,当年两人的事就是因为身份悬殊闹出来的,导致两人误会重重,互相伤害。
如今贵妃再提她身份的事,戳她心窝子,又不好反驳,自然生闷气了,他摆手让人下去,进里头来瞧她。
她在帘帐后头,听了也不反驳,只是恹恹的侧身躺着,听见他揭帘子的声音,才转过头望他,轻轻唤了声,“表哥。”
听她这声,沈翊心都快被揉碎了,忙去抱她,贴在她耳边道:“不气了,用膳时父皇说贵妃要她侄女嫁进东宫做太子嫔,被我拒了。”
拒了二字倒是轻巧,但如何拒,怎么拒的,自然不会让冬穗操心,但自古皇家的人,婚嫁从不由自己,更何况王朝正需要拉拢大臣的时候。
“二弟正没了正妃,三弟也不错,封了晋王,他缺个侧妃!”
冬穗倚着他,心中却总是不爽利,这贵妃未免也太嚣张了,仗着她有几分家世,就来贬低自己,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看她能争到什么!
沈翊能看出她心中记仇,捏着她的香腮笑道:“别多想了,还不是收拾她的时候。”
知她者,沈翊也!
“我不爽快,她也别想好过,等我寻了机会,定要好好再羞辱她一次。”
沈翊只是笑她小性子,不过却也将她委屈记在心中,哄着她听自己讲了个故事,这才又出来,往养心殿去。
冬穗见他走了,也懒得装了,她细细想了一下,气也出了自己还这么大火气,主要还是贵妃戳中了她的心事。
可若是给冬父更大的官职,她有些不甘心,她在家中之时若不是有姨娘护一护,估计连饭都难吃上,还不是取决于他这个父亲的态度,李氏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她,现在她做了太子妃,他倒是会沾光!
过了几日,冬穗便听说沈翊特意给他岳丈求了官职,听说是个没什么权力的四品闲散官职,冬穗直接不想听他说冬家的任何事,一见有了希望,李氏同柳姨娘便又进宫来求见她了。
她拒绝了几次,可能是对见她没报什么希望,两人直接求见皇后,今日才起床,冬穗便听见这么晴天霹雳的消息,心里更是不痛快。
“没事就往我这里跑,她们是闲着没事做了,”她边上了肩舆边抱怨,这几日她正不得劲,偏偏要撞上她的枪口来。
皇后直接派人来请她往坤宁宫一趟,她不得不去,也想看看她们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