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昭在永平侯府得到了至高的招待,侯夫人都亲自出来了,又是好茶好点心的,又不停的派人去叫府医过来。
不得不说,这种态度叫孟长昭很满意,心里的不畅快也逐渐消散。
虽然说不出话来,但通过眼睛看得出他神态也好了许多。
戴茵茵在旁边儿走来走去,待府医过来时,她冲过去直接把人拽了过来。
府医是个老头,个子也挺矮的,跟戴茵茵走在一块儿倒是像父女俩。
孟长昭掩下心底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很配合的叫府医给自己看舌头。
伤的挺重的,在颐春堂被太医给缝合过,此时肿胀的嘴里像含了一块肉似得。
“世子很疼,你能不能想法子给他止痛?”
府医眉头动了一下,“能。”
“那就赶紧配药,世子伤的这么厉害不能言语不能吃饭喝水,多痛苦啊。”
“好好。”
府医赶紧答应,提着药箱往外走时又看了戴茵茵一眼。
戴茵茵赶紧跟上去,两个半残走在一块儿,背影极其喜感。
孟长昭刚刚消下去的嫌弃再次浮上来,她这小矮子的模样实在是寒碜,配不上自己。
走出大厅,府医将戴茵茵拽到避人处,小声道:“止痛的药你明白是哪种,会成瘾,后期可能就离不开了。”
戴茵茵眨着清澈的眼睛,“我知道啊,我就是要让他依赖我,离不开我。”
她一向如此,说着恶毒的话表情却极其纯澈无辜。
再加上府医又本就是个喜欢配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或者拿活人试药性等等,也不是个正直的人。
遂,他们二人可谓臭味相投。
“成,就是这个,拿去给他吃吧。”
府医从药箱里掏出个绿色的瓷瓶来,这类药他早早的配了一堆,随手就能拿出来。
戴茵茵接过,欢欢喜喜的就转身跑回去了。
到了大厅,她倒出一颗药来塞进孟长昭的嘴里,“世子,你快把药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孟长昭想躲也没躲开,虽然不太喜欢她碰触自己,但药进了嘴碰到了舌头,疼痛之中一丝清凉浮现。
诶?好像真的不太疼了。
这药还挺好使。
“怎么样,是不是好些了?”
戴茵茵的小脑袋忽然凑过来,好像要往他脸上亲似得。
孟长昭难掩厌烦,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好多了。
侯夫人一直在看,见此伸手轻轻地扒拉了一下戴茵茵,让她矜持些。
戴茵茵恍若没感觉似得,依旧往孟长昭身边凑,但脸上的表情不带一点儿邪念,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那世子留下用膳吧,叫厨房煮粥好不好?待你用过了膳再回去,我想姐姐是不会怪你的。”
又提起元柠来,孟长昭心下不愉。实际上他本想现在就走的,但忽然提起元柠,他就觉着晚些回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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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成国公府里,元柠的确等了一阵儿孟长昭。
不过并不是太担心,毕竟他进宫了,还是在孟太妃那里,他又能吃什么亏。
她最近最心急的就是怀孕的事,助孕的药都买回来了,可跟孟长昭就没再同床过。
他也不知怎的了,明明都不去马军司上值了,却比那时候还要忙,整天不着家。
即便回来也都后半夜了,她想跟他亲近,他却躺下就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心中烦闷,满脑子都在琢磨有孕的事,再看布置喜气的每一处都觉着刺眼无比。
“嫂嫂?”一道压低了的声音忽的传来。
元柠转头看过去,孟长烁躲在树后正看着她。少年意气风发,笑起来时特别干净真诚。
赶紧环顾四处,见没人瞧见,元柠迅速的走过去,拽着他避到了没人看到处。
“你怎么过来了?”
孟长烁笑的几分腼腆,“我刚从国子学回来,听说兄长他受伤了,我想嫂嫂肯定会很忧心。”
元柠叹了口气,“舌头断了一半,府医说即便愈合了可能也会影响以后说话。”
“居然这么严重?咱们成国公府好像还没有过口齿不清的国公吧。”
元柠一愣,“你说什么?”
孟长烁赶紧摇头,“没说什么。嫂嫂别担心,兄长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恢复的。”
这种安慰现在于元柠来说没什么用,她幽幽的叹气,脸上也皆是忧愁。
“嫂嫂现在因为什么心烦?”
“就是那药……至今还没用上呢。眼看着世子跟戴茵茵的婚期到了,我这肚子毫无动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说着说着,泪水积聚于眼眶之中,泫然欲泣。
孟长烁忍不住的抬手去给她拭泪,手碰到了湿热的泪柔嫩的脸庞,他忽的道:“嫂嫂,兄长他若不济,还有长烁在呢。
我们都是孟家兄弟,其实都是一样的。”
元柠立即睁大眼睛,“你……你胡说什么呢?往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你若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我……好好,长烁以后绝不再说,嫂嫂你别哭。”
手忙脚乱的给元柠擦泪,他只觉着心慌心疼不已。
元柠仍旧气在心头,最终一句话都没跟孟长烁说,转身就走了。
孟长烁懊悔不已,不该那么直白的。
唉!
直至戌时都过了,孟长昭才回来。
元柠本都躺到床上了,听到动静后赶紧起身,迎上前去给他更衣。
这么一贴近了,元柠敏感的闻到一丝女儿香,心下一沉,“世子,你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孟长昭下半张脸肿着,上半张脸上还有青紫,整个一惨不忍睹。
他双眼沉沉的看着她,抬手比了几个手势。
元柠没看懂。
孟长昭极为心烦,她怎么跟自己如此没有默契?
戴茵茵看一眼就明白,她都跟自己在一起这么久了,怎的如此愚钝?
使得他回想起上一世的两情相悦心心相印,都觉着那是一场自己做的梦,其实他们俩一直步调不一致,一切都是偷情刺激下的错觉。
元柠还等着他回答呢,她根本没意识到他舌头坏了说不了话。
孟长昭心烦至极,甩开她的手就转身出去了,直接离开了双栖院。
元柠追到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红色灯笼的光晕之中,心头彻底凉了下来。
他终是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