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军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是第二天正午。
阳光透过纸糊的窗子照进来,把被子晒得暖洋洋的。
枕边人已经在厨房忙碌,烟火味从里面飘出来。
沈建军穿好衣服,走进厨房,一把搂住正在炒菜的宋轻雪。
“干啥呀?你疯了?我这还炒着菜呢,你想一会儿吃糊的?”
宋轻雪恼羞成怒地用锅铲在他手上打了几下。
昨天自己鬼迷心窍,被沈建军得逞了,宋轻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前一秒两人还在为出轨的事生气呢。
不行,以后不能惯他这臭毛病。
“吃点糊的就吃点糊的,我不嫌弃你的厨艺!”
沈建军知道现在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就算被锅铲打着也不松手。
宋轻雪也只好由着他闹。
昨夜一番恩爱,这小妮子其实也沉浸其中,只是嘴上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宋轻雪做饭很简单,只有一个菜——土豆丝炒猪肉片,再加上几个从供销社买的馒头。她不喜欢铺张浪费,基本上每次就做一个菜。
这和沈建军的习惯截然不同。
二人围着餐桌吃起来,沈建军边吃边觉得自己得给宋轻雪一些补偿。
“媳妇,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回头我买来送给你。”
沈建军只是象征性地问问,他知道宋轻雪多半会因为节省而什么都不要,本想自己随便买点东西。
可这次宋轻雪却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道:“你要真想送,就给我买两瓶香水吧。”
沈建军愣了一下,说:“上次我给你买回来那瓶你都用完了?”
沈建军想起自己花了大价钱才从李大强手里收回来的外国香水。
“那是别人用过的。”
“媳妇你怕是不知道,这个牌子的香水可名贵了……”
“再名贵我也不要别人用过的,你去给我买两瓶新的!不用太好,就跟杨晓送我的那瓶一样就行!”
宋轻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两只眼睛瞪得像弹珠一样。
这是还在吃醋呢?
沈建军不敢再提价钱的事儿,只好答应下来。
“行,回头我就给你买去,照着杨晓送你的那瓶买,保证让你满意,这下总行了吧?”
听到沈建军答应,宋轻雪的眼神才柔和了一些。
“我也不是故意逼你,那杨晓明显不怀好意,昨天我是气糊涂了,才摔了那瓶香水!现在想想,应该原封不动地给她退回去,我可不想跟她有什么瓜葛!”
沈建军点点头,说:“你放心媳妇,她那两瓶香水不是从南方买回来的吗,我正好有个朋友做南方的生意,我让他帮你捎几瓶回来。”
沈建军想到了李大强。
回头自己抓到七鳃鳗后,卖给他的时候,再跟他提这事。
吃过饭,沈建军又到老张家的酒席上转了一圈。
中午的酒席比昨天晚上还要热闹,老吴显然已经喝多了,被人灌了不少酒。
老吴看到沈建军,十分兴奋。
“老沈,你丫跑哪儿去了?咋这个时候才来,再晚点酒席都要散了!”
沈建军笑道:“跟媳妇吃了口饭,你不用管我,招呼客人就行!”
老吴却不听劝,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建军身边。
“我忙活个啥劲儿,这是他们小两口的婚礼!让他们自己招呼去,咱俩得好好喝几杯!”
沈建军看见老张的儿子和儿媳妇正围着一张酒桌敬酒。
他忽然想起昨天李大强跟自己说的事。
他儿媳妇的前男友真的是个杀人犯?
沈建军咳嗽了一声,旁敲侧击地问道:“老吴,你觉得你这儿媳妇咋样?”
老吴说:“先前我觉得她不咋样,三天两头朝我借钱。这回回到家里倒是安分了不少,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贪财的人!也许是我看走眼了。”
“来来来,不说别的了,喝酒!”老吴拉着沈建军端起了酒杯。
沈建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忽然心里猛地一跳。
老吴的这个儿媳妇既然不是很爱财,那前阵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李大强说了,那个杀人犯现在还在逃,莫不是躲起来了,让老吴的儿媳妇给他送钱?
沈建军本想开口提醒老吴,却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也许是这老汉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了。
沈建军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改天再说吧。
沈建军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老吴,我记得你以前是个渔夫,那你知道咱们这地方哪儿有七鳃鳗吗?”
“七鳃鳗,那是个啥东西?”
老吴竟然不知道?
沈建军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学名,像老吴这种老猎户,应该只知道俗称。
“就是七星子,脆骨子!”
老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知道,我以前还打过不少呢!只是这个季节少,要是再过一个月,估计就大量出现了。你突然问这鱼干啥?”
“有人收这鱼,我很少打到脆骨子,想着你打鱼经验丰富些,想让你帮我找找!”
老吴拍了拍胸脯,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把这酒席办完,把亲戚送走,我就带你去河里找这东西!”
沈建军点点头,说:“不着急,你先把酒席的事办好!”
“沈哥,来喝一杯!”
两人正说着,新郎官带着新娘走到了桌前。老吴的儿子长得十分憨厚,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我爹说了,这些日子要不是你帮衬他,他根本攒不到给我结婚的钱!”
“这么说,沈哥算是咱们家的恩人了?”身旁的新娘也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看向沈建军。
“沈哥,你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帮帮我老丈人!”
沈建军盯着新娘看了一眼,说:“老吴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谈不上帮衬,互相帮助罢了!”
说着他便端起酒杯和新郎官碰了一下,却故意没理新娘。
新娘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跟着新郎去了下一张桌子。
如果这女人真的在给那个杀人犯男友送钱。
那老吴知道了恐怕得被气死!
沈建军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