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野外,宣北镇抚军临时营地。
士兵在埋锅做饭,赵斗星及手下几个将领,则坐在一起研究宁安城及周边的地势,以及前方哨探传回来的情报。
虽然宁安城就在那里不可能长腿跑,但是赵斗星还是想尽快拿下它,毕竟五皇子急等着来宁州就藩!
没错,他是五皇子的人。
去年在北线战场,他的宣北镇抚军与北燕人血战了十天,最终才因为对方黑甲军的到来而溃败,可以说打得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朝中还是有人弹劾他指挥不当、惧敌怯战,差点就让他人头落地。
好在五皇子暗中出手,帮了他一把,不但保住了他的脑袋,还让他官复原职。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要效忠五皇子!
五皇子也没亏待他,就好比这次平定宁王之乱,谁都知道这是肥差,毕竟只要打进宁安城,说句难听的,哪怕不纵兵劫掠,只跟那些富人“谈谈心”,都能油水捞得手软。
更何况还赠送一个平南大将军之位,宁州何等富饶,在这镇守个几年,将是何等收获毋庸赘言。
所以朝堂上各派都想推举自己的将领来平宁州,但因为五皇子的帮忙,最终这差事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赵将军,末将跟骁龙军的冯昌山是旧识,当年还曾一块在北线作战,到时候两军阵前,就让末将去劝降他吧。”
此时,一个将领笑呵呵地跟他说着。
他是赵斗星手下爱将,叫林智胜,从大头兵一路做到副将,不可谓不熟军中之事。
另一个将领跟着说道,“宁安北大营中,也有好几个是末将的朋友,届时只需修书一封,他们也自会投降。
呵呵,说白了,那傻王不傻,就是天真了些。以为一张假圣旨,再撒点军饷,就能收服那些丘八了,也是有趣!”
“没错,什么是兵?兵是张嘴的牲口,你给他们吃的他们当然听你话!但是真要玩命,不是你带出来的凭什么给你玩命?”又一个将领接话道。
几个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大抵是一致认为,这是福利局。
也对,毕竟对手的兵,是刚刚掌握没几天的朝廷兵,随时可以再策反。
而对手的将,都是从未听说过的无名之辈。
关键是,打完仗,还有的是油水。
赵斗星听到这里,淡淡道,“弟兄们跟着本将在北线受的苦,本将一直记着,故而此番我用尽关系,为弟兄们谋到了这个差事。”
众将连忙点头,感激地看向赵斗星。
但赵斗星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那傻王虽不比北燕,我们却也不能轻敌。叮嘱弟兄们,打起精神,拿出打北燕的劲头来,我们好好打一个翻身仗!”
“诺!”
赵斗星起身,环顾着周遭一望无际的庄稼,以及远处延绵起伏的山峦。
不由心道,这就是宁州啊,真是个发家致富的好地方!
宣北镇抚军继续前行。
连续急行军两日,抵达黄关岭。
此地前方的道路两侧,山势延绵不绝,相当于处在一个谷底,这类地形最容易遭到埋伏,赵斗星身为领兵二十年的老将,自不会冒进。
于是命令大军原地休整,另派前锋营去两侧巡山,准备等确定无伏兵之后,再行通过。
却就在这时,他忽地听闻后方有人来报。
“报!启禀大将军,我们后翼遭袭!曹将军正在组织反击,请大将军速去支援!”
赵斗星闻言大吃一惊,半晌没回过神来。
“后翼遭袭?”
这倒并非是他领兵生涯中第一次发生,毕竟五万多人行军,队伍长达数十里,敌人绕后偷袭粮草辎重,也是一种常规战术。
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敌军是如何绕后的!
此时,林智胜跳了起来,大吼道,“他娘的,陈启年这狗东西说西边与宁州就三条路可走,一为西北横岭一线,二为西南沿宁安河一线,另一条就是我们的官道!
可眼下三条道皆有我们的大军,他们是如何绕后的?难不成他们还能在山上飞不成?”
的确,如果三条道都不能走,要想绕到他们的后方就必须翻山越岭。
可是翻山越岭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是不可能那么快,要想翻山绕后,对手起码得半个月,这半个月粮草士兵自己背吗?
另一个,哪怕真的翻完了,那也是疲兵,打仗可是体力活,一群疲兵还打什么?
“有没有可能,他们抄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又一个将领猜测道。
却立马被那传信的兵给否决了。
“不可能,他们有骑兵,一千多骑兵,很多还是重骑,怎可能走小道?”
小道不可能走骑兵,因为战马一旦崴脚,一个骑兵就报废了,这是常识。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难不成那是神兵天降?
不过赵斗星到底经验丰富,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立马说道,“林将军,你立即领一千轻骑前去支援!另外,候将军你去后面找李威原,让他带五千人过去!”
辎重不能有事!
一旦辎重被烧,就得从后方重新调!
这时间一旦浪费,另外两路的宣南镇抚军和江南左副军很可能就会先行抵达宁安城下,到时候没准被他们占了头功!
老道的赵斗星隐约意识到,这趟差事恐怕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
而此时,距离他四十余里外。
一大波骑兵,正在宣北镇抚军的辎重营中肆虐!
这些骑兵,约五百是黑骑,由冯昌山亲自率领!
而另五百则是轻骑,率领他们的,却是一个女子!
正是齐若水!
齐若水身穿一袭银色锁子甲,外披一件红色战袍,手持一条银色长枪,纵马飞驰间,身姿挺拔如松,银甲熠熠成辉,又红袍似火飞舞,端的是一个英姿勃发!
她身后五百轻骑,一开始并不服她,但是当看到这般景象时,已一个个热血上涌,血脉喷张!
女子尚如此,我等岂不争雄也?
齐若水纵马在前,身后五百骑兵紧随其后,呈箭头状展开!
此时战场上已狼藉一片,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宣北镇抚军士兵,又到处是燃烧的粮食,以及准备制作攻城器械的木料!
不过宣北镇抚军的确配得上精锐二字,在一阵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立即重新列起了军阵!
前方正是由数百长枪兵布置的大阵,随着阵中将领的一声怒吼,长枪兵中顿时爆发出一个刚猛的战气,战气登时幻化成一杆数丈长的长枪,朝为首的齐若水呼啸而去!
齐若水却是不慌不忙,大喝一声“破”!
她身后的五百轻骑顿时跟着一声怒吼,那怒吼腾空,化成一道身披红色战袍的骑士幻影,那幻影竟与齐若水一模一样!
眨眼间,骑士幻影便击碎了那长枪幻影,继而又轰然冲入对方长枪阵中!
“轰隆!”一声!
伴随着扬起的漫天黄尘,长枪阵中瞬间倒下了数十名士兵,而大阵也旋即溃不成阵!
而此时,齐若水已带骑兵杀到,展开了屠杀!
银枪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又带起无数晶莹的血芒。
一旁同样在厮杀的冯昌山见到这一幕,竟也不由瞳孔一缩!
继而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齐将军,在下先前多有轻慢,但今日将军之姿,令在下心服口服!”
齐若水没有回应,只一味杀敌,手起枪落,手起枪落,就像世间最烈的马!
她腰间的长刀始终未曾未出鞘!
但她只用一战,便收了所有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