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温谨修在娘亲面前说三道四,温雪菱快步进屋,在慕青鱼身边坐下。
她眼神警惕瞪着对面的人。
一刻钟过去。
温谨修一直在说这两年,他走南闯北遇到的趣事。
快要午膳的时辰了。
看他的意思是要留下来用膳,温雪菱又不着痕迹拧了拧眉,总感觉他在谋划什么事情。
温谨修也没有比她早回来太久。
一回府,他就立马去了书房,将宫门口的事情与温敬书一一道明。
从父亲口中得知,温雪菱只听慕青鱼的话,他便想着来亲娘面前做表面功夫。
“娘亲,我许久不曾喝你炖的汤了,不知今日可有口福?”
慕青鱼没有立马回答儿子的话。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儿,温柔询问道,“菱儿今日可还要出门?”
手心手背都是肉。
自从四个儿子两年前来京城,他们就不曾回过北境,她心里当然也是想他们的。
如今,小儿子眼里只有另一个继妹,慕青鱼自然希望其他几个儿子,能和女儿更亲近些。
但瞧前些时日,女儿对三儿子的疏离,似乎也有些不喜?
温雪菱自是听出了娘亲的意思,这是在询问她,可愿意同三哥一同用膳。
她微微眯起双眸,瞥了眼对面朝自己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好似宫门口的事情不复存在。
转而对慕青鱼温和开口道,“不出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讨厌温谨修,她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压在娘亲的身上。
慕青鱼担忧的那根弦松了松,扬起唇角道,“好,菱儿你在屋里陪你三哥说说话,娘亲现在就去小厨房,给你们做爱吃的菜。”
瞧见娘亲脸上的笑意,温雪菱的心沉了沉,但愿温谨修是真心实意想吃娘亲做的饭菜,而不是在密谋什么坏事。
慕青鱼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三儿子道,“修儿,菱儿是妹妹,你不许以大欺小,可明白娘亲的意思?”
“娘亲你就放心吧,我可就菱儿这么一个好妹妹,怎么会欺负她呢。”
温谨修说这话时还特意看向温雪菱,脸上都是兄长对妹妹的宠溺,却看到她快速朝他翻了个白眼。
等娘亲一走,温雪菱嗤笑道,“三哥还真是能说会道。”
“比不上菱儿妹妹。”
温谨修改变态度的另一原因,就是看到了闻人裔对温雪菱的态度不一般。
除了圣上,还有谁能在国师面前不应声?
与温雪菱两年不见。
他认真打量起她愈发长开的五官,集合了爹爹和娘亲的所有优势,不施粉黛,依旧美得清丽脱俗。
若是稍稍打扮一番,放眼天下,能有几个女子能与她的美貌相媲美?
他试探道,“不知菱儿妹妹与国师大人是何关系?”
温雪菱面无表情回答他:“我与他是何关系,皆与三哥无关。”
关于温雪菱坐国师府马车离开的这件事,温谨修回来后也如实和父亲说了。
听父亲的意思,之前国师在御书房就有在帮衬她。
作为兄长,他自然不想去想妹妹用了什么肮脏手段,但作为男人,他比谁都要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除了那种无法说出口的关系,还有什么关系能让一个男子,对女子另眼相待?
他看着温雪菱的眼神,瞬间就多了几分嫌恶。
“菱儿,你比安安大十个月,算算日子,还有六个月就要及笈了吧?”
“自古女儿家的婚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为正统。”
温谨修说得很慢,气势上也不知不觉端起了兄长的架子。
“作为兄长,三哥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做无媒苟合之事,丢了天下女子的脸,更丢了丞相府的脸。”
闻言,温雪菱直接气笑了。
他说来说去,就是怀疑她和闻人裔有一腿呗?
“无媒苟合?丢丞相府的脸?呵!三哥这脏帽子可真是扣得紧。”
“我问你,可曾亲眼见过我与国师大人有亲近之举?搭个便车罢了,怎么到了三哥嘴里,关系就变得不干不净了呢?”
“是三哥眼睛有自行泼脏水的本事,还是说依你的胸怀,就只能想到这些阉臢之事!”
她一声声加重的质问,将温谨修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怪四弟斗不过这个五妹,竟如此巧舌如簧!
温谨修深呼吸,告知自己不要中计,为了母亲和安安的幸福,他现下还需要在亲娘面前演戏,必须要取得她的信任才行。
待娘亲站在他这边,到时候他想如何拿捏温雪菱,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再不济,还能给她寻门亲事远嫁出去,免得再给丞相府招来横祸。
如此一想心里就畅快许多,温谨修继续伪善道,“菱儿,你说话不必如此带刺。”
“三哥回府后问过徐管事,母亲之前确实断了小楼的膳食。”
才说了谢思愉一句话,他就急忙替她辩解道,“但那还不是因为你欺负安安。”
“她作为母亲,自是要为女儿讨回公道,这亦能理解,可对?”
理解个鬼!
温雪菱白眼翻上天,不想再和他浪费唇舌,起身就要回自己的屋子。
“菱儿,如今丞相府乃多事之秋,你身为爹爹的女儿,不能为他分忧解难,也不要惹来祸事。”
四个兄长与渣爹是一条心,此事毋庸置疑。
见对方还要喋喋不休,温雪菱双眉蹙起,冷着脸讥嘲道,“与其废话连篇,三哥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说不定我心情好,允了你的请求,但若是再逼逼叨叨,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兜来兜去这么久,说没有目的谁信?
她面露不耐烦,“毕竟你再怎么装,也掩盖不了你早在两年前背叛娘亲的事实!”
听出她说的是祖母那件事。
温谨修脸上伪装的温和僵住,神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她以为他想来这小楼里陪笑吗?
要不是为了母亲和安安,他根本不想踏进这个院子!
温谨修冷冷道,“既然你与国师大人关系匪浅,明日便携礼登门拜访,替安安求一道「不是邪祟」的卦算。”
果然!
什么想念娘亲的手艺都是假的!
兜来兜去这么久,还不是为了谢思愉和温锦安。
瞧见她面上的不愉和讽刺,温谨修补充道,“你放心,知道你贪财,少不了你的好处。”
“只要你办成这事,别说黄金百两,就是千两都不是问题。”
“拜访的礼单,由父亲出,花不着你半分钱。”
他自认为安排妥当又精细,语气里不自觉又变得高高在上,打从心底里瞧不上这个乡下来的妹妹。
温雪菱还未开口,就听见外边传来瓷碗落地的声音。
闻言,温谨修也跟着变了变脸色。
两人同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