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诀和闻人裔?
这两人怎么会凑在一起,还出现在花坊?
温雪菱的视线与闻人裔在半空中交汇,两张同样陌生的脸,却在同一时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穆兄,郁弟,你们可别小瞧了这花坊,他们家的酒可是京城一顶一的好,酿酒人可是当年从宫里出来的大师,寻常人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如此珍馐美酒。”
络腮胡声如洪钟,大笑着催促两人喝酒。
梁诀一边和络腮胡周旋,一边若有所思瞥了眼温雪菱的方向。
温雪菱收回落在闻人裔身上的目光,恰好与他对上。
络腮胡眼睛眯起,转身对花娘高声说道,“去,把你们楼里最漂亮的小娘子都给爷喊过来!”
这一听就是要包下楼里的姑娘。
花娘眼睛发亮,急忙陪笑道,“好嘞!奴家马上就回来!”
她用眼神示意温雪菱赶紧跟着一起离开。
谁知络腮胡男人却说,“等下,这个倒酒的小丫头留下来伺候。”
花娘脸上闪过一道迟疑的神色,斟酌道,“大爷,这小丫头动作不利索,奴家给你换一个又漂亮又利索的小娘子,可好?”
砰一声!
酒盏砸向花娘的脚下,怒斥声响起,“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温雪菱最后还是被留在了这个包厢里。
络腮胡目光在闻人裔和梁诀身上来回打转,指挥她道,“你就留在这两位兄弟那边伺候。”
她倒也无所谓,刚好随了她的心意,看看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温雪菱端起桌上的酒壶,给闻人裔和梁诀添酒。
光闻味儿就知道是入口辛辣的烈酒。
闻人裔刚喝完一杯,酒杯刚放到桌上,手还没有离开呢,已经被人倒满了酒。
“……”他不着痕迹睨了眼过于热情倒酒的温雪菱。
她装作看不见他眼睛里的冷色,继续倒酒,反正他手里的酒杯只要空了,她就哐哐倒酒。
梁诀那边也好不到哪里。
温雪菱雨露均沾,只要酒满,对面络腮胡就开始朝他们俩举杯。
“穆兄,你们也知道我们寨子里兄弟多,这次的货本该是吴家提供。”
“前些日子,他们不知道被哪里来的小娘们给端了窝,手里的货也不翼而飞。”
说的是吴老二的事情。
温雪菱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夺走吴老二那批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
梁诀,不,现在是化名「穆余」的江南兵器铺子当家,带着他的亲戚「郁安」来京城谋出路。
“王兄,货不是问题。”
“你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天灾人祸不断,你这五百两银子,还不够我们从江南运货过来的人力。”
梁诀笑里藏刀:“……先付八千两银子,交货后再补上剩下的两万两。”
他这话音还没有落下呢,络腮胡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起来。
恰好此时,花娘带着清一水的姑娘们进来。
原本紧绷的氛围被打断。
“你们过去,好好伺候我的两位兄弟,伺候好了,这些银子都归你们。”
络腮胡掀开桌上的红布,整整齐齐的银子摆放在那,看得她们心花怒放,脸上也藏不住笑意。
“爷放心,奴家一定好好伺候这两位爷。”
姑娘们蜂拥而至。
浓郁的脂粉香气,盖住了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醉香游。
温雪菱被挤到了小角落里,她饶有兴致看着被姑娘们围在中间的两个男人,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说时迟,那时快!
梁诀一把推开了周围年轻的姑娘们,厉声吼道,“都给老子走开,再靠近我灭了你们——”
他气愤挥袖,冲着络腮胡脸色不佳道,“王兄,我可是有妻女家世的人!”
“穆兄别着急,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你不说,我不说,嫂子怎么会知道你在外面的风流韵事?”
温雪菱闻言看着他的眸子有些冷,果然多数男人心里都是这些龌龊心思。
“那不行!不遵守男德的男子是发不了财的!”
“在我们穆家,听媳妇儿的话才可以财富无限,这是祖训,不能破。”
他对着周围的姑娘们嫌恶挥手道,“你们过去对面伺候王兄吧,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这些困扰。”
温雪菱抬了抬眉,话糙理不糙,没想到梁诀还有这方面的突出觉悟。
络腮胡显然还不死心,让姑娘们都紧着伺候闻人裔。
“郁兄弟,穆兄家里有家世,你这么年轻应该不曾有吧?来花坊不寻欢作乐,你们该不会是官府派人找事的吧?”
他污浊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不爱说话的男人,语气里充满了试探和防备。
梁诀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他偷偷去瞧身边男子的脸色,但在看到闻人裔后面站着的姑娘们后,又默默往旁边坐了坐。
嗯?他怎么看起来如此忌惮闻人裔的样子?
温雪菱将这一举动暗暗记在心里,也跟着一起去看闻人裔的反应。
别看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身上的冷意,可比外面落的雪还要冻人,令姑娘们都不敢靠近。
有大胆的姑娘,故作没站稳,朝着他的怀抱跌去。
温雪菱看戏看得正欢呢,就感觉袖子被人一拽,人也跟着往前冲去,一把抱住了跌进她怀里的小娘子。
脂粉香气扑鼻,她脑海里瞬间蹦出一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将故意摔跤的小娘子扶好站稳,温雪菱刚要退回原来的位置,就听见闻人裔玩味的声音。
“这些漂亮的姑娘,还是留给王叔伯吧,我就要这个丑丫头。”
嗯?他口中的丑丫头该不会是说她吧?
温雪菱缓缓抬头,恰好对上了闻人裔眼睛里揶揄打趣的暗芒,还有对面络腮胡难以理解的目光。
“郁小兄弟的口味还真是特别。”
“小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去伺候,你若是将小兄弟伺候好了,桌上这些银子都归你。”
这话一出,其他姑娘的视线,瞬间化作妒忌的利剑刺向她。
温雪菱可不怕她们,目光在桌上闪闪发亮的银子上掠过,笑吟吟道,“奴家……领命。”
就算她手里有渣爹藏起来的那些银子,但谁又会嫌银子多呢?
这桌上可是有上百两呢。
络腮胡留了四个姑娘在身边伺候自己,剩余的都让她们离开了屋子。
温雪菱刚坐到男人身侧,就收到了梁诀警告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碰他,我先剁了你的手。
“???”她不是很理解梁诀对闻人裔的感情。
她凭借上辈子所学本事,改变了自己的嗓音,矫揉造作道,“这位爷,奴家伺候你喝酒。”
只是她还没喂酒,腰间就突然多了一只手,直接将她提溜到了自己的怀里。
温雪菱:“!!!”
梁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