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晏推着鱼笙下负一后,朝他的欧陆走去。
空旷封闭的停车场里,他沉稳的脚步声在浑浊的空气里格外的清晰,那每一个步伐都宛若踩在鱼笙的心头,让她很紧张。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商晏?
按理说,她的性格不该怕他的!
鱼笙思虑着这个问题时,耳边传来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她寻声看去,看到商晏助理高铭从驾驶位下来。
高铭看到鱼笙和商晏在一起愣了下,才恭敬的打开后排车门。
鱼笙被商晏推过去后,看到他抬起双手一副要抱她的样子,吓得她从轮椅上跳起钻进了车里。
看着鱼笙兔子一般的灵敏的动作,商晏嗤笑了声,跟着她上了车。
高铭关上车门,将轮椅收进后备箱,上了驾驶位。
刚坐好,就听商晏说:“去碧桂园。”
商家所在的别墅小区叫碧桂园。
高铭听闻,犹豫下:“商总,您和钟老约了八点做药敷,要是去碧桂园的话,钟老那边就要迟到了。”
商晏还没回高铭,鱼笙问:“你受伤了?”
商晏看着她担忧的双眼,迟疑了下:“肌肉拉伤!”
鱼笙听了商晏的话,脑子不受控制的闪现过不久前废工厂,他趴在满是灰尘地上,紧紧抓着椅背的一幕……
不用问,肯定是那时候拉伤的!
当即冲高铭道:“先去钟老那。”
高铭没回鱼笙,看向商晏。
见商晏给点点头,这才启动车子朝钟老的钟医堂开去。
车子鱼贯驶入车水马龙后,鱼笙偷瞄了眼商晏,轻声:“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也没问啊。”商晏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揶揄,“不光没问,连句谢谢都没有……”
这话明摆着说她忘恩负义。
虽然她没有,但面上挺尴尬。
她确实没问,也没说谢谢!
鱼笙没解释什么,抿抿唇,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了他。
商晏看了眼,挑眉:“什么?”
“为感谢你两次出手救我,送你的礼物!”
商晏接过,打开,见是一支钢笔,在手里把玩的同时调侃:“该不会是你买给顾也的,听我那么说,就顺手拿来堵我的嘴?”
鱼笙听他这么说,没解释,伸手去抢钢笔,商晏一把把钢笔高举,睨着她:“干什么?”
“你不是说那是我送给顾也的吗?那就还给我!”
鱼笙生气说完,单腿跪在座椅上就去够商晏手里的钢笔。
手刚触碰到钢笔冰凉的金属纹络,车子突然急刹车。
她整个人朝后倒去,心脏悬空,惊呼出声时,一只手强有力的手托住她的后背。
悬空的心还没落地,她整个人便随着惯性一头扎进了商晏怀里,半张脸贴在了他的颈窝。
他了炙热肌肤温度和身上糅杂了酒精的冷冽雪松气息,不光刺激着她的触觉、嗅觉,还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的心跳的很快。
除此之外,就是尴尬!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手按着他的身子欲要从他身上下来,却看到他雪白的衬衣领子上染了一抹红。
她一眼认出,那是她的口红色号。
这让本就尴尬的鱼笙想原地消失!
这一突发意外,让鱼笙无心再去想钢笔的事。
她坐回座位,看向窗外,内心纠结着要不要跟他说衬衣上口红的事。
倒不是怕他让她赔他衬衣,是实在难以启齿。
她纠结了一路,一直到车子快到钟医堂才难为情的开口:“我把口红蹭你衬衣上了,你车上有备用的吗?有的话,换一下吧,省的被人误会。”
用手机处理工作的商晏听闻,朝领子上瞅了瞅,没瞅到,问:“哪儿?”
鱼笙从包里翻了个小镜,递给他的同时朝口红沾染的地方指了指:“那儿!”
商晏接过小镜,镜子里出现他清冷贵气的半张脸和沾染了粉色口红的白衬衣衣领。
他盯着白衬衣上的那抹红看了会,瞅着一副做错事样子的鱼笙:“故意的?”
鱼笙听商晏这么一说,急了:“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真的?”
“当然真的!不然,你说我为什么要故意蹭上去?”
商晏又看了眼镜中白衬衣上的那抹红道:“帮哥哥力证不是不近女色!不是……不行!”
“……”
最后两个字,商晏说的很是暧昧,而且是看着鱼笙说的。
鱼笙字对上他那双染着几分戏虐和不正经调调的桃花眼时,急忙避开!
他俩如果是亲兄妹,她可以玩笑的语气回他的话。
但他俩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就要避讳很多。
不管商晏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真的不行?
她的身份都不适合和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鱼笙没接话,礼貌性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入夜的城市在霓虹灯光的照射下一片璀璨迷人。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群鼎沸。
看似热闹喧嚣,但其实又有几人真正的快乐呢?
原生家庭的折磨虽然让她这23年过的很痛苦。
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特例。
她很早就知道,每个人来到这个社会只要活着,就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痛苦。
她的原生家庭不幸,又有几个人的原生家庭是幸福的呢?
她的婚姻不幸,又几个女人能说自己的婚姻是完美的呢?
每每这么想的时候,鱼笙都能释然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鱼笙的耳边传来商晏的呼唤——
“鱼笙……”
她转头看向他,他也在看她。
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凉薄气息的眸,此时弥漫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他盯着她看了会才说:“你还爱顾也吗?”
商晏的问话,让鱼笙措不及防。
他这么问,显然是知道她和顾也要离婚的事了。
她不意外。
她在跟商世昌说要和顾也离婚的事时,就猜到商晏迟早会知道。
即便如此,他问出她这句话时,依旧让她有些无措。
他一直不喜欢她,看到深爱她十年的男人背叛她,他一定在心里看她笑话!
她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她是那么觉得的。
甚至觉得他问她这句话都是在羞辱她、嘲讽她!
一个深爱你十年的男人,现在出轨了,你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因为她从来没正面思考过!
不是不想思考,是害怕思考!
害怕面对……
更害怕那个答案……
所以,不管在得知他身体出轨姜,还是精神出轨乔时,她只知道去做——离婚!
但凡她思考了这个问题,她就不会离的那么干脆!
即便商晏现在把这个问题摆到她面前,她也不愿回答……
她沉默了会反问:“你还爱你的白月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