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是在赵娴静的厢房,四道素菜,三碗米饭。
“南笙,弘远寺晚上比较清净,你要是睡不着,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
谢南笙端起碗,笑着点头。
“二婶,我知道了。”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要开门查看,让家丁去检查。”
“好。”
赵娴静慈爱地看着谢南笙,那眼神就如同看谢清若一样,不掺杂一丝别的情绪。
她若不是重来一次,未必会看透面具后面的脸庞。
晚膳过后,谢南笙回了房里,屋中有淡淡的禅香,
谢南笙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三颗药丸,将其中两颗递给竹喧和松闹。
她猜测,赵娴静不敢给她下毒药,但是饭菜里或者屋中的香中有没有迷药,那她就不得而知。
总之,防患于未然。
“吃下去,随后将屋中能移动的家具都搬到门口和窗户下,从里面死死堵住。”
“是。”
屋中无甚家具,一张桌子,四张椅子,一个简单的木柜,还有一个箱笼,剩下就是床。
三人将柜子移到门口,将其放倒挡住门,箱笼顶在后面,正好卡着柱子。
桌子和椅子则是移到窗户下,用同样的方法顶住窗户,里面打不开,外面也推不开。
一切准备就绪,谢南笙坐在床上,嘴角微微勾起。
另一边,赵娴静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让嬷嬷将谢清若唤到她的房里。
谢清若秀眉轻蹙。
“母亲,怎么了?”
赵娴静看着谢清若,拉着她坐下,温声开口。
“清若,今晚,你跟母亲一块睡。”
谢清若拧眉,显然不太情愿,她也知道母亲为何这般。
“母亲,清若已经答应过父亲,我会乖乖的。”
赵娴静握着谢清若的手。
“清若,母亲信你,可是感情的事,向来都是难以控制,母亲怕你一时冲动,酿成不可挽回的错。”
谢清若眼眶发酸,直直看着赵娴静。
“清若,忘了他,他手握赐婚圣旨,却还跟孟家姑娘勾勾搭搭,珠胎暗结,可见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这样的人,配不上你的一腔真心。”
谢清若摇头,垂下眼眸。
“母亲,不是这样的,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手,故意推动这一切,目的就是毁了他。”
赵娴静皱着眉。
“清若,如果他行事磊落,本身没有缝隙,旁人再想推动,也无从下手,此人,根本不是良配,母亲会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你莫要在把他放在心上。”
谢清若依然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娴静。
她不信,那个对她露出善意,夸奖她名字的男子会是那般。
“母亲,陛下赐婚之前,他就心有所属,不得已接下圣旨,他若是绝情,他早就跟孟家姑娘一刀两断了,可是他没有,出事这么多天,他甚至都没有,更不曾说过孟家姑娘一句不好的话,可见他深情专一。”
“母亲,他那种人,只要你入了他的心,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他是个很好的人。”
赵娴静看着谢清若,眼看多说无益,不欲再劝。
“清若,既然你心中认定他,只要你乖乖听话,总有一日会如愿以偿。”
夜半三更,傅随安依着信上指点的位置摸黑来到小院。
傅随安借着月色一看,后门果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傅随安深呼吸一口,不能怪他,而且此事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谢南笙太过硬气,自从那日见过一次,他给她递了好多封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而且将他此前送的礼物,包括那枚下聘的玉佩,一并送了回来。
外头的传言越来越多,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母亲着急上火,险些害了听晚的命,此事该有个结果了。
而且谢南笙不日就是他的妻子,他只是提早一点转变两人之间的关系,提早享用果实。
所以谢南笙不会怪他的,而且她本来就心中有他。
等事情一过,他照样八抬大轿抬她入府,会给她体面和尊重,让她在外人面前抬得起头。
日后,他前途光明,官至高位,她会感激他今夜的糊涂。
傅随安自我安慰一番,这才继续推门。
正巧此时,一阵风从傅随安的身后吹来,凉飕飕。
傅随安回头,一个蒙着面具的男子直直地看着他,下一瞬又飘远。
傅随安双眼瞪得滚圆,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他不敢开口,也不能开口,要是引来谢家的家丁,吵醒周围的香客,他的名声就彻彻底底坏了。
黑影飘过来,停在傅随安的身后,手朝着傅随安伸过去。
傅随安目眦欲裂,下意识躲避,手脚麻利爬起来,不停往前跑。
不知过了多久,傅随安停在一棵大树后,探头往身后看,空无一人,也无甚可怕的黑影,蓦然松了一口气。
回头,黑影站在前方,傅随安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滚,不许过来,我不怕你。”
“走,这里是寺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傅随安抓起一把土,朝着面前的黑影扔出去,随后爬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
蹚过小溪水,走过竹林,越过小山丘,傅随安不敢停下,生怕一停,黑影就追了上来。
一路跑到山脚下,走在官道上,傅随安实在跑不动了,坐在地上喘口气。
四下无人,没有黑影。
呼!
抬头,一个全身白的影子出现在不远处,傅随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救命啊。”
离开弘远寺,他可以尽情喊救命,只是三更半夜,谁会出来搭救,他又不是女子,只听过英雄救美,没听过英雄救男。
傅随安跑得脚跟都要冒烟了,双腿仿若千斤重,脚底板也磨出血了,每迈出去一步,都是疼痛。
翌日一早,赵娴静和谢清若同时醒过来,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嬷嬷,去看看南笙起床没有。”
赵嬷嬷正要开口,门口传来谢南笙的声音。
“二婶,我早就起来了,已经在院中喝了两盏茶了。”
赵娴静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清若。
谢清若下意识摇头。
“不是我。”
赵娴静拼命压下心头的烦躁,声音亦如往常。
“我跟清若这就出去。”
赵娴静轻轻扯了谢清若的衣袖。
“怎么回事?”
“母亲,我也不知道。”